流云剑缓缓停至他脚边,舒央站了上去?,随即消失在了原地。

    他们?离开龙族有一段时间了,人间四季流转,冬夏交替,等舒央回到?龙族的时候,又是一年冬季了。

    阮未也不知道是不是沾了开阳星身上的魔气,好?像有些?被魇住了,神?志不清,总是噩梦连连,常常一睡就?是好?几天。

    他不定时醒,醒来时睁眼不做别的,就?是找舒央。

    如果见到?舒央还好?,除了黏人黏的紧一些?没什么别的反应,要是见不到?舒央,就?总是要发好?大?的火气,严重些?甚至连母亲和姐姐都认不出来,当场就?开始发疯,提剑砍人,甚至连舒宝川都不小心被误伤过几次。

    龙宫里到?处都是被阮未打?砸出来的痕迹,到?处都乱的不像话,偏偏阮未自己还不曾意识到?什么,清醒的时间没有发疯的时间长,有时候舒央来得不及时,阮未一个人发疯累了,就?光着脚踩在碎瓷片上发呆,踩的脚掌心一片血肉模糊,直到?看见舒央进门,才会?小跑过来抱住他。

    有点疯疯的,不太正常的样子?。

    舒央本来还想再?问阮未一些?事情,但看着阮未这幅模样,再?多的问题也问不出口了。

    阮绣臻也是为这个儿子?操碎了心,多方打?听,才听说?有一处观音山下藏着一处净水山涧,可以净化少量魔气,让人恢复理智和清醒。

    阮绣臻本来想自己带着儿子?去?,但阮未见不到?舒央就?开始发疯,疯起来甚至阮绣臻也招架不住。

    舒央没法啊,儿子?还嗷嗷叫着要娘亲,他思来想去?,只能先带着阮未。

    不过摇光、开阳星既然已经归位,有所指引,舒央大?概能猜到?玉衡星的方位,也在观音山四周。

    观音山离龙族很远,但是离玄武一族很近。

    玄武一族和龙族也没有龃龉,听说?舒央他们?是来找净水山涧的,还十分热心地领舒央和阮未一行人去?。

    “此处净水山涧可以供两人沐浴,冲洗。”

    玄武族的族长灵虚道:

    “若仙主你在阮未沐浴的时候,施以灵力,引到?他体?内的魔气排出,或许见效更快。”

    “多谢灵虚族长。”舒央拉着阮未的手,生?怕一放开阮未就?开始发疯了,对灵虚颔首致意:

    “若无你带路,我不知要找多久呢。”

    “仙主客气了。”

    灵虚笑。

    舒央打?算今晚就?带着阮未泡一泡山泉,但他忽然想起来他还有正事没干,于是便又问:

    “对了,仙主,不知你们?此处是否有发现玉衡星的踪迹?”

    “玉衡星?”灵虚的眼底闪过一丝不自在,半晌,笑道:

    “未曾。”

    “好?吧。”舒央只好?道:

    “那麻烦您四处帮我找寻下。”

    “没问题。”灵虚冲舒央点了点头,随即又看了舒央身边的阮未一眼,垂下眼睛,侧过身离开时,神?情有些?许不明。

    等灵虚离开之后,舒央便带着阮未下了水。

    山间雾气很大?,好?在舒央和阮未都不是怕冷的人,就?这么泡了一会?儿,舒央甚至还有些?昏昏欲睡。

    阮未本来就?嗜睡,早就?趴在他胸口睡着了。

    舒央也莫名其妙地有点困了,伸手掐了一个诀,设了结界,最后也沉沉地陷入了梦乡。

    梦里,舒央又再?次回到?了当初在阮未神?识里见过的大?婚场景。

    他又一次被人推搡着进入了洞房。

    梦里还是烛火摇红,桂圆和花生?摆满了桌面,舒央坐在椅子?上,这次,还没等风吹灭烛火,他就?走到?了新娘子?面前,用玉如意,挑起了新娘子?的盖头。

    他早就?好?奇盖头底下究竟是谁,因此盖头甚至还没完全掀起,他就?迫不及待地垂下眼睛,将?视线牢牢落在了新娘子?的脸上。

    然而,在他梦里,那新娘子?的脸竟然没有五官,甚至也没有皮肤,只有一团模糊不清的雾!

    随着扬起头的动作,那团雾甚至还在不断变化,莫名显出些?许惊悚和恐怖来。

    舒央被吓了一跳,猛地从梦境中清醒过来。

    清醒之后,一股巨大?的失落感油然而生?,猛地涌上心头,沉沉地压在心上,几乎要压的舒央喘不过气来。

    在清醒的一瞬间,看着周遭的一切随着梦境消失的那一刹那,只有舒央才知道,在梦里,他低下头,挑开新娘子?盖头的那一瞬间,他竟然希望那个人是——

    是阮未。

    他竟然有所期待。

    他竟然敢有所期待。

    梦里的人看不清五官,但心中挂念的人却凝成了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