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木言点点头,脚步未停。

    二人擦肩而过时,那服务生似乎无意间,手背擦到了盛木言的西装外套,慌忙侧过身道歉:“对不起,先生。”

    盛木言温和一笑:“没关系。”

    待拐过走廊,又走了几步,面前便是1206休息室。

    他将手伸进西装外套的口袋,再拿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张房卡。

    滴地一声,房门应声而开。

    房间里,拉着厚重的酒红色窗帘。

    踏着昏暗的光线,穿过客厅,透过里间卧室半敞开的门缝,隐约可见那张松软的双人床上躺了个人。

    那人双目紧闭,满面通红,神情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盛木言懒得再多看对方一眼,将准备好的东西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摆放好,调整下角度,便站起来往外走。

    只是,在握上门把手的前一刻,突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糟了,有人来了!

    走廊的地毯将人的脚步声隐藏,他根本没有注意到!

    门外,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呈耀,你在里面吗?”

    这声音——是任呈耀的母亲宋仁敏!

    对方又敲了敲门,只听对方又说,“呈耀啊,我刚才是不是把宾客名单落在里面了?”

    盛木言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回过头,就看到了茶几上那几张印了字的粉色a4纸。

    “咦?没在里面?”宋仁敏说完,门外便又响起了窸窸窣窣的翻找声,“我记得包里有张房卡……找到了!”

    盛木言面色一紧,未来得及多想,便闪身躲在门后的洗手间里。

    漆黑的洗手间中,弥漫着氤氲水汽。

    盛木言靠在大理石墙面,冰凉的触感透过衣衫浸染上后背。胸口微微起伏,凝神屏气地听着外头的动静。

    走廊上,似乎宋仁敏在说些什么,只是隔着洗手间的门,听得不太真切。

    让他意外的是,预想之中的开门声并没有响起,门外反而安静了下来。

    他又等了几分钟,依旧没有声音。

    就在犹豫着是否要出去看看时,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

    他小心翼翼掏出手机,骤然亮起的屏幕,刺眼的光线耀得他眯起了眼睛。

    竟是任擎川的微信。

    【可以出来。】

    盛木言错愕片刻,眼底忽地生出一丝玩味。

    这还是骗到任擎川微信好友以来,对方第一次给他发消息呢……

    先前他揣着小心思,三五不时发几条慰问,鲜少有回应。

    任擎川果然是喜欢看戏啊……

    盛木言打开房门,果然四下无人,他将门虚掩,便一路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

    此时的一楼大厅,任志刚笑望着众人:“今日是呈耀与晚晚的订婚宴,感谢诸位肯赏脸,还请贵客们移步,到二楼宴会厅就坐,仪式一会儿就开始了。”

    说完,便招呼着众人往二楼走。

    盛木言下了电梯,便也顺着人流,一起去了二楼的宴会大厅。

    “齐家如今可风光了啊,跟任家做了亲家。”

    “可不是,齐峰明这下更要用鼻孔看人了!”

    “我怎么听说,齐家大小姐好像有男朋友?”

    “真的?!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可不是胡诌的,我还听说,对方虽然家境殷实,可哪里能比得上任家,所以任老爷子联姻的提议一出,便立刻给齐晚晚推了婚事。”

    “竟还有这种事?”

    “而且,我还听说啊……”

    听着身后二人的窃窃私语,盛木言心里冷然一笑。

    齐家家主齐峰明,为了攀上这妆婚事,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不顾女儿齐晚晚已经有了男朋友,硬生生拆散了二人。

    任志刚与宋仁敏,为了让齐家将联姻对象换成任呈耀,绞尽脑汁想了先前那主意。

    单看这脾性,两家人倒是颇有缘分。

    盛木言与陆思扬几人,被安排在了下首第二桌。

    而任擎川,则安排在了最靠近台子的的第一张桌,与盛建国陆明山同坐。

    虽说是小辈,可任擎川坐在长辈桌,却无人反对,至少表面上,没人敢说半个不字,仿佛正应如此。

    盛木言向后靠在椅背上,低头悄悄在桌下发了条微信。

    另一桌上,正与盛建国交谈的任擎川,笑得一脸温和。

    手边的屏幕骤然亮起,任擎川随意瞥了几眼,表情似乎怔了一瞬。

    【无以为报,以身相许。】

    见对方看完,盛木言便坏笑起来。

    似乎是他明晃晃的视线太过明显,任擎川竟也隔着几人,也遥遥望了过来。

    四目相接,盛木言故作羞涩地眨了眨眼。

    任擎川恍若未见般转过头,继续与盛建国说着什么,只是嘴角笑意却更深了几分。

    “哎,”陆思扬凑过来,目光不断往台上瞥,“这都快开始了,怎么任呈耀还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