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木言手里捏着一张麻将牌,随意问道:“换哪儿?”

    “我听说——”陆思扬神秘兮兮凑过来,冲着几人说道,“新城西路那里开了间酒吧,有好多精彩的节目,各位少爷要不要去看看啊?”

    盛木言挑眉:“什么精彩的节目,说来听听。”

    陆思扬笑得宛若推销自家头牌的老鸨:“什么皮鞭什么紧身裤什么裸着上半身的小哥哥,那里都有,盛少,是不是心动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盛木言嘴角一抽,没想到陆思扬玩得挺花啊……

    今日目的没有达到,心中悻悻,他下意识就想要出口拒绝:“我不想——”

    还没说完,就听陆思扬又说道:“而且,那里的气氛可是绝佳,灯光昏暗贴身热舞,没准儿单身狗盛少爷您——今晚就有收获呢?!”

    这卖力的推销,不知道的,还以为酒吧是陆家开的。

    于是,盛木言话到嘴边,又改了口,“好啊,你说得这么精彩,不去看看倒是不行了。”

    一拍即合,当即就要转移阵地。

    只是,四个人都喝了酒,不能开车。

    好在许知还带了司机,四个人便乘同一辆车去了酒吧。

    即将入夏,天黑得也越来越晚。

    盛木言靠在后座,按下车窗。

    被贴了防窥膜的车玻璃缓缓降下,傍晚的风,便钻了进来。

    丝丝缕缕的风,裹挟着热气,吹在身上,只觉得黏腻燥热。

    天边最后一丝白光,也已经被黑夜压入了地平线。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路过一家花店,空气中夹杂的几分茉莉花香,便飘进了鼻孔。

    幽幽暗暗,沁人心脾。

    盛木言将头向窗边探了探,深吸了一口。

    整个胸腔,似乎都被这清雅馥郁的气味占领。

    原本心中微微生出的烦闷,此刻也渐渐消退。

    盛木言看着对话框里,一整个下午都没有被回复的消息,如夜色般漆黑的双眸,瞬间沉静下来。

    夜还长,他,还不急。

    *

    新城西路是市中心最繁华的酒吧一条街,白天这一趟都是大门紧闭,略显萧条,可到了晚上便热闹起来。

    最近这里新开了一家酒吧,听说白家有些关系,背景深厚,经营手段又新颖,生意出奇地火爆。

    盛木言几人还没下车,老远就看到了这酒吧门口上方,那巨大的led显示屏。

    火红的嘴唇图案,旁边刺眼夺目的【撩人】二字,以及不断变幻着五颜六色的彩灯。

    几人登时便相顾无言,纷纷以微妙的表情看着呆愣的陆思扬。

    “你们别看我啊!”陆思扬连连摆手,“我也是头一次来,谁知道竟然是这种画风……”

    盛木言知道,这【撩人】酒吧是白家大少爷,白慧文外甥白林的产业。

    在盛建国面前,白慧文不止一次提起,她这个侄子如何如何优秀。

    盛木言忍不住啧啧两声,白家这品味,还真是不敢苟同啊。

    宋宁开玩笑道:“没想到陆大少喜欢这口。”

    陆思扬神色一窘,回头看着盛木言:“那咱还进不进去?”

    “来都来了,”盛木言率先打开车门,长腿往下一迈,“去瞧瞧陆少嘴里所谓的精彩小节目,好让我也涨涨见识。”

    反正也没人在乎,何不去放纵一把。

    陆思扬瞪他一眼,也跟着下了车。

    酒吧走得是工业风,大门用的是纯黑色铁丝网,服务生殷勤地将门拉开,伴随着哗啦啦的声响,盛木言脑子里自动冒出了bg——铁窗泪。

    走进酒吧,光线骤然变暗。

    沉闷的空气中,除了烟酒气,还夹杂着浓浓的劣质香水味儿。

    盛木言忍不住咋舌,这酒吧到底是走的什么风格,强烈的杀马特感,跟盛木林倒是匹配。

    穿过一条铁丝围起的走廊,前方开阔起来。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伴随着阵阵尖叫,滚滚而来。

    人头攒动的舞池尽头,几个穿得十分凉快的男人,在台上扭动着柔弱无骨的腰腰肢。

    盛木言眸中情绪一闪而过,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

    任家老宅里,此刻阴云密布。

    衬衫只扎了一半的任呈耀,被压着跪在地上。

    满头银发精神矍铄的任家老爷子任光启,正沉着脸坐在上座,闭目不言。

    底下站着满目焦急却又不敢言语的任志刚和宋仁敏,以及面无表情的任擎川。

    偌大的客厅里,听不到半点动静。

    只有任光启指间那根酒红色玛瑙手串,发出的轻微玉石摩擦声。

    在订婚宴上,宾客们还没走干净,任呈耀就被听到消息的老爷子,派了身边的几个保镖强制带了回来,这会儿已经跪了整整七个小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