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床上铺正在刷题的李明明见状,讥讽地笑了笑,还真是渣子,就知道睡觉。

    白天的事,两人全是彻底结下了梁子。

    李明明的爸爸李大壮,干的是建筑生意,暴发户当久了,在外也是出名挂号的专横跋扈。

    仗着李大壮的名号,李明明在李县一中里横行霸道,嚣张至极。

    没想到盛木林转学来的第二天,就把校霸给打了。

    李明明斜睨着睡梦中的盛木林,眼里带上了恶毒,先让你得意几天,等月考完,有你好看……

    窗外夜色渐浓,明月高悬,清透月光笼罩着寂静的校园。

    入秋后,下半夜开始有些泛凉。

    迷迷糊糊被冻醒的盛木林,闭着眼摸索着满床找被子。

    也不知是睡蒙了还是怎么着,他竟然翻身坐了起来,往外迈了一步。

    咚——

    重物落地的声音,在静谧的宿舍里格外让人心惊。

    “怎么回事?!”

    李明明猛地坐起来,按亮了床头灯。

    等看清眼前的情况,嗤笑一声,真是傻|逼,多大了还能从上铺掉下来,这么想着,又幸灾乐祸地关灯躺了回去。

    盛木林躺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哎呀咧嘴地揉着摔疼的屁股。

    借着明亮月色,他重新打量起了这间宿舍。

    半旧的不锈钢桌子把宿舍一分为二,两侧分别是一张墨绿色铁架上下铺。

    床头已经生锈,踩梯子上床时,还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宿舍隔音效果也差得离谱,隔壁同学打呼噜的声音,都能清楚地传进他耳朵里。

    还真是怀念以前宿舍那张一米八的大床,哪怕打两个滚都掉不到地上去。

    陌生的同学,难吃的饭菜,听不懂的课程。

    盛木林撑着身体半坐起来,捂着磕疼的膝盖,鼻子微微泛酸。

    丝丝缕缕凉意袭来,冻得打了个哆嗦。

    盛木林吸了吸鼻子,正要站起来上床睡觉,就听见一声轻微的声响。

    睡在下铺的沈召,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一双没有情绪的眸子在黑暗中看着他。

    坏了,把人吵醒了。

    盛木林一愣,几乎是立刻说道:“我马上就上去,马上。”

    他扶着床沿想要站起来,被磕到的膝盖一用力,突如其来的刺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嘶……”

    沈召静静看了他半晌,突然从床上坐起来,把自己的枕头扔去了上铺,踩着床沿跳了上去,又把他的枕头扔了下来。

    “你睡下铺。”

    略带沙哑的声音,透着几分被人从睡梦中吵醒的不耐烦。

    盛木林在地上呆坐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

    本以为经过食堂那件事后,沈召再不会理他,没想到竟然……

    他撑着身子翻身躺到了床上,对着上铺的方向,小声说道:“谢谢。”

    不知是不是睡着了,沈召并没有回应。

    盛木林侧躺在床上,沈召躺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丝丝热度。

    感受着身下蓝白格子床单的粗糙质地,闻着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方才心底那些莫名生出的焦躁与烦闷,竟然都纷纷褪去,困意渐渐袭来……

    今天上午第三节是体育课,盛木林的运动细胞开始蠢蠢欲动。

    下课铃一响,他就把校服外套脱下来塞桌洞里,跳起来在半空做了个投篮的动作。

    “走啊,卷毛,”他戳了戳前桌李栋的后脑勺,邪里邪气道,“你不是自称一中球王嘛,跟爹去球场一决高下。”

    盛木林的前桌李栋,长了一头酷似黑人的小玉米卷,人送外号卷毛。

    这人妥妥一话痨,最开始看盛木林一副校霸小痞子的模样,压根儿就不敢搭话,可自从某天课间一起打了场篮球,就开始打开了话匣。

    只是今天有些奇怪,李栋趴在桌上蔫了吧唧的。

    “打什么打啊,”李栋撇撇嘴,“这节体育课,多半是要废了。”

    盛木林听完一怔:“怎么,体育老师又要生病了?”

    “明天月考啊,八成是要被占用了,”李栋托着脑壳,看向盛木林的目光带着幸灾乐祸,“我说你为什么不晚一周转来,也省得参加月考。”

    “月考?”盛木林手里的篮球砰的一声掉到了地上,咚咚咚地滚到了教室后头。

    可他眼下根本没工夫去捡,整个人像是听了什么震惊的消息,呆愣在了原地。

    过了半天,才艰难开口:“明天月考……怎么……怎么没人通知我……”

    他突然想起了转校之前,他大哥盛木言说过的话。

    【盛木林,下次月考名次如果还在倒数十名里头晃悠,寒假就别想碰电脑一下。】

    盛木林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完了……

    果然,几天后的月考成绩单,进一步证实了他惨不忍睹的知识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