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洒扫的婆子是我收买的,但我只是让她帮我在木栏上刷胶水,没有让她用醋酸泡软木栏。”

    “我当时就在楚大小姐的旁边吗?我不记得了,那天人太多了,我没有印象也很正常的。”

    “我只是想要恶作剧罢了,没有想过要害死人。你们不要血口喷人。”

    “常山侯府的下人做事恶毒,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有证据证明,是我让婆子在木栏上做手脚的吗?”

    “人,不是我推的。有谁见到我推人了吗?”

    “萧蕊和楚娇确实有些不愉快,但她就是要对付,也只会对付楚娇,去害楚娉干什么?”

    “我们也只是想让楚大小姐丢脸,出一口气罢了!”

    总之,周氏姐妹承认了想要恶作剧,但坚决不肯承认是她们害死了楚娉。

    周荞更是理直气壮地要求大理寺拿出证据。

    “你要指证我杀人,总要拿出证据来呀,难道大理寺就可以空口白舌随意冤枉人了吗?”

    “我做错了的事,我承认,也愿意承担后果。但不是我做的事,难道大理寺想要屈打成招吗?”

    “我父亲可是户部尚书,汝国公夫人是我的姨母,我周荃是有名有姓的,可不是什么任由你们处置的阿猫阿狗!”

    “我再说一遍,所有的事都冲着我来,和萧蕊没有任何关系!”

    “常山侯府才最可疑,你们不去查他们,却来查我,简直莫名其妙!”

    孙其渺头疼。

    他压根就没有提到汝国公府的大小姐萧蕊好吧,这位周荞小姐怎么绕来绕去就是绕不开呢?

    这不知情的人听见了,还以为他对汝国公府有意见呢,死活非要给萧大小姐扣屎盆子。

    咳咳,虽然六皇子是提过一嘴萧蕊,但毕竟不是当日在场的贵女,先要将推人的真凶找出来,才能顺藤摸瓜去查背后指使之人嘛!

    六皇子看了一眼面沉如水的楚娇,“你怎么看?”

    楚娇冷笑一声,“原本我确实怀疑萧蕊,但周荞嚎得这么凶,我反而觉得萧蕊是无辜的了。”

    会咬人的狗不叫。

    萧蕊就是个莽货,叫得最凶,冲得最前,但细细想来,前世的每一次交锋,都是以她失败告终。

    有一句话叫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形容的就是萧蕊的作妖。

    比起什么都摆在明面上的萧蕊,默默跟在她背后折腾的周荞,反而可怕多了。

    明明是一起干的坏事,但最后得到惩罚的却总是萧蕊。

    而周荞,不仅借着萧蕊进了宫,封了嫔,不过两年,就得封妃,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六皇子怔了怔,“可是她的动机呢……”

    总不能真的是因为要替萧蕊出气,就要害死楚大小姐吧?

    楚娇冷冷地看了六皇子一眼,“动机?”

    她冷笑起来,“没猜错的话,周荞也喜欢你呢!有萧蕊在,六皇子妃是不可能的了,但将来跟着萧蕊当个侧妃还是有希望的。这就是她害死我姐姐的动机。”

    六皇子这回是真的懵圈了,“这……”

    不至于吧?

    说萧蕊喜欢他,他勉强还可以接受,毕竟萧大小姐每次看到他确实有些……过于热情。

    但这什么周荞,他压根就没有什么印象,怎么就能无缘无故喜欢上他了呢?

    这些年轻小姑娘的喜欢,真的就来得那么简单容易?

    他正在想着,忽听楚娇对着他说道,“六皇子不信?你进去亲自审她,答案是什么,想必就能水落石出了!”

    第60章 证据

    六皇子果真去亲审周荞。

    他还傻不拉几地问她,“表妹,要不要一块儿去?”

    去你妹!

    楚娇实在没忍住白了他一眼,“六皇子自便,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冲着孙其渺招了招手,“孙大人,醋酸的来源查清楚了吗?”

    六皇子见楚娇对他爱搭不理的模样,顿时觉得有点灰溜溜。

    他望了一眼,又望了一眼,那头实在没有动静,便只好自己去了关押周荞的地方。

    楚娇瞥见六皇子的身影消失不见,抿了抿唇,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半晌,她才抬起头来,“孙大人,刚才你对我说什么了吗?”

    孙其渺只好将刚才的话再重新说一遍,“常山侯府的下人确实看到了洒扫婆子从外头提了一桶东西进府,那婆子说是给老头子买的劣酒。”

    像这种家仆,全家老少都在府里生活,歇了夜有自己的生活,喝点小酒是常事。

    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当的。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们查了一下那几日卖醋酸的地方进出货的记录,查到了一条可疑的信息。”

    孙其渺将一本册子递了过去,“就是这里,有个持着户部号牌的人买了一桶醋酸,签名叫做张三。”

    户部,周荞是户部尚书的女儿,这便有些对上了。

    楚娇有些赞许地望着孙其渺,“那孙大人一定去过户部对过张三的笔迹了吧?那人,大人查出来是谁了吗?”

    户部的号牌不是阿猫阿狗可以拿到的,必定是户部的衙役手持。

    有了这个范围,那张三不论是不是化名,总能揪出来的。

    孙其渺不敢骄傲,但笑容显然比刚才多了一些,“是。”

    他咳了一声,“是户部新来的衙役,叫张峰奇,在尚书大人的书房当差。人,刚刚提到了大理寺刑狱,正在审讯,应该过不多时就有结果了。”

    正在这时,下差回禀,将那张峰奇的供状递了上来。

    孙其渺飞速看了一遍,将纸呈给了楚娇。

    楚娇看完,冷笑一声,“孙大人,随我一块儿去会会周荞吧。”

    因为只是嫌犯,而且身份也算特殊,周荞并没有安排在真正的刑房招供。

    此处虽然也是大理寺刑狱,但这间屋子却甚是干净,桌几上摆着的刑具也都是吓唬人的。

    在六皇子面前,周荞也只是最开始的时候有些吃惊,但很快就又恢复了冷静。

    相反,比起和衙役的强硬,她更多了几分柔弱和委屈,“六皇子陛下,楚大小姐之事真的与我无关,一定是有奸人构陷,想要置我周家于不利。”

    她的父亲是一部尚书,乃是朝中掌握政要的大员,官职不小,举重若轻。

    周家又和汝国公府同气连枝。

    算起来,是一方势力。

    周荞便有心将此事往朝党之争上引,好让六皇子相信她在此事中的无辜。

    她为自己解释得很用力,用力到眼泪不停地流下来,呱嗒呱嗒,不一会儿,衣裳的前襟就都湿了。

    六皇子不免认真仔细地瞧了周荞好几眼。

    他的目光停留在她湿透了的前襟上,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原来一个女子得这么用力地哭才能将衣裳打湿?

    他想到了方才九弟湿哒哒的衣襟,心里忽然有一阵阵莫名地疼。

    周荞见六皇子脸上露出温柔的表情,心中暗道,这把怕是赌对了!

    她便将头微微侧过,露出修长的脖颈,一边小声地抽泣着,“我自小就心软,连只蚂蚁都不曾杀过,怎么可能会去杀人?六皇子,您仁慈明正,相信一定会为我洗清冤屈的!”

    六皇子的目光却骤然冷了下来。

    他凉凉说道,“但你确实想着要让楚大小姐当众出丑呢!你分明存了害人之心,怎么能有脸说自己是清白的?”

    周荞的脸色便是一白,“这……让她出丑和让她去死,是不一样的啊!”

    之所以爽快地承认她派人将木栏涂上胶水,是因为两者的性质截然不同。

    前者顶多说明她不善良,但后者却是恶毒。

    更何况,她还可以完美地将锅甩给萧蕊。

    汝国公府的大小姐威逼利诱她让她这么去做,她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办法?说不定反而能得到感同身受之人的同情。

    六皇子看她的目光却奇怪极了,“小恶便不是恶了吗?你当真这样想?”

    他冷冷说道,“你不仅心存恶意想要让楚大小姐出丑,而刻意隐瞒了事发时你所处的位置,甚至,你还在许多处细节上撒了谎。那么多贵女中,只有你有动机,也有机会去害人。”

    周荞叫道,“可你没有证据!”

    因为激动,她的身子都有些微微地发抖了,“就算你是六皇子,也不能无凭无据说我杀了人。

    有人看见了吗?有人能证明楚大小姐就是我推下水去的吗?没有证据,大理寺不能扣押我超过十二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