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时间证明了宇文诺不是良人。他年

    近二十,初遇穆云珠之前便有姬妾无数,为了迎娶小郡主,一夕之间全部遣散了。庶子庶女也都远远送走。

    初始几年,宇文诺牢牢守着誓言,不使任何烦心事出现在妻子面前。偶尔忍不住风流时,也都偷偷摸摸养在外面。

    待到穆云珠有了儿女之后,便日渐嚣张起来。不仅纳了两房贵妾,逐一接回了之前遣走的庶子……还做出公然将妓人送予穆云珠住处、让正房嫡妻替他调教乐姬的荒谬事来!

    云南王府山高水远,除了嫁妆和每年的节礼都厚重得吓人,帮不上任何忙。

    定国候夫人曾忍辱主动登了宇文家的府门,询问侄女是否要和离。穆云珠一身傲骨、死不低头,当初她执意要嫁,什么狠厉的话都说尽了。如今怎么好再回头向娘家求助?自己选的路,咬牙也要硬撑下去。

    两年后,产第三子时一尸两命。

    因着她是死在都城,亡故后两月云南才得到消息。

    穆王府与定国候府裂痕愈深。

    哪怕是当年最艰难的时候,沈稚也没有去求云南的帮助。倒是穆王爷,一声不吭,万里迢迢地先后遣兵运送了几批弓箭、皮甲、铁器,支援北境守军。

    如今重活一世,沈稚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

    但她越是着急,心悸疼痛便越是剧烈,豆大汗珠如雨落下,她颤着手一把抓住红袖的胳膊,指尖泛白,“告、告诉娘……舅舅……”

    话未说完,便一头栽倒下去。

    再睁眼时,已经是漫天星光。夜已深了。

    第5章 赌兽

    天子秋猎恰逢地动之灾,着实不是小事。尤其是对于世家勋爵的当家主母而言。清点各处的损失、安顿伤患、修复房屋,安抚府中人心惊惶,以及各府各门之间礼节不等的人情往来……

    桩桩件件亟需处置、打点的事情多如牛毛,琐碎非常。

    饶是如此,定国候夫人穆海瑶始终守在女儿的床前。各处管事和掌事嬷嬷轮番在帐外回禀,穆海瑶一一听了,再轻声嘱咐,由婢女通传下去。只有那十分紧迫的,她才起身出帐,交代清楚了再回来守着。

    因此当沈稚一睁开眼,便听见母亲的声音,“稚儿!你总算醒了,急死娘了。”小手被母亲握进掌心里,暖暖的。沈稚宛如梦中,她直直望那道魂牵梦萦的熟悉身影,终于忍不住扑进那怀抱里,泪水滑落。

    “娘!”

    稚儿好想您。

    穆海瑶温声哄着她。沈稚渐渐止了泪,收束过于激动的情绪。“舅舅和云珠表姐安好?”

    侯夫人轻轻挥手,贴身婢女微微屈膝,随即带着下人们退了出去。

    “他们都好,稚儿不必忧心。告诉娘,你是哪里难受?刚刚几位郎中一齐诊脉,都说我儿无恙。无恙又怎么会无故昏睡?”

    沈稚轻抚胸口,她的这个原由说出来恐太过骇人,便笑着插科打诨,“娘别担心,女儿当时只是有些疲累,就小睡了一会儿。”

    穆海瑶眉头紧皱,“稚儿不许浑说!”

    “哪有睡觉惊出一身冷汗的?你小小年纪不知轻重,身体康健才是第一要紧的大事,可不敢讳疾忌医!落下惊悸的病根儿可不是胡闹的。”

    沈稚重闻母亲絮语,心中熨帖而温暖。她真想在这熟悉的怀抱里多依偎片刻。奈何眼下最重要的是穆云珠,她神念微动,试探地说道,“真不是什么大事。女儿梦中不安,是因为做了个噩梦。”

    “喔?”

    “女儿梦见云珠表姐她……出事了。”

    “什么事吓到稚儿?和娘说说就不怕了。”

    “稚儿梦见表姐摔伤了腿,在寻……”

    “嘘!”穆海瑶忽然神色一变,握紧了女儿的手,“这事和娘说说就算了,对别人切切不可再提

    起!”

    沈稚眨眨眼,“为什么?”

    侯夫人面色迟疑为难,显然不想多说。沈稚眉角一动,稚气的面庞上忽然绽出个甜甜的笑容,如同冰雪初融。“母亲就告诉稚儿嘛。女儿哪里就至于那么胆小畏事了?今天完全是意外。那巨响太大,震得我耳心疼,心里一紧就睡过去了。才不是吓的呢。”她索性拉着穆海瑶的手臂轻摇,娇声说道,“娘~娘亲最疼稚儿了!”

    穆海瑶无奈极了,叹息一声将她揽进怀里,“好吧,就依你。不过稚儿还小,这些事情听听就好。”

    “嗯!”

    “今日地动之后,钦天监监正郑大人在太后娘娘御帐中说了一些话,惹恼了娘娘,被懿旨赐死。”

    “啊?在大灾之后,立即赐死钦天监监正?”沈稚也懵了。此举会造成什么样的恐慌影响,完全不难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