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稚轻笑,“不一样。”

    阿蛮抬眸。

    她笑容清浅而残忍,“阿蛮,你知道我们的蛊毒为什么不能完全相融吗?因为你体内的蛊太强,它不愿臣服,做我的解药。所以,才要这般‘折腾’你。”

    欺负得他意识模糊、筋骨酥软,再无一丝反抗之力时,她的冰蛊也好趁虚而入,或许尚有一丝收服跗蛊的机会。

    虽然做法过分些,但沈稚觉得只要与自己的药人商议妥当,就不算欺负人。

    凶夷人惊呆了,心脏缩紧,高挺的鼻梁都隐隐见汗,“小姐,这、这不行的……”

    “可以的,相信我。”沈稚笑容温婉,“你知道吗?据说这蛊毒是否能相融,与蛊宿主之间的默契息息相关。倘若阿蛮排斥我,你的蛊毒也会。”

    凶夷人被这罪名压得登时顾不上其他,焦急解释,“阿蛮怎会排斥小姐?若以此法能助小姐解毒,我…我甘之如饴。”

    沈稚默念着中蛊人的相处方式会影响双生蛊……缓缓点头,“好,证明给我看。”

    “呃啊——”

    凶夷人的难耐的哑声闷哼荡在汤阁里,映着水声回音阵阵。

    沈稚额角微微见汗,饶是她做足了准备,此时封了少商脉不使融合后的内息反流,也隐隐受了些微影响。更勿论处在风暴中心的阿蛮——

    可怜的凶夷人,早被无穷无尽的噬人热潮吞没。眼前光晕阵阵,从颅顶到脚趾,通通炸开绚烂的焰火,滚烫酥麻的洪流汇聚成刻骨热潮一次次将他没顶……

    就在沈稚克制不住心软,想要停下这熬人的‘折磨’时,异变陡生。

    之前驯顺的凶夷人倏然间气势一沉,双眸瞬间失了焦。随着让人心寒的“咔嚓”声,竟生生挣断了镣环,从玄铁座枷上站了起来。

    第79章 家宴(上)

    翌日清晨,沈稚在晨光熹微中缓缓睁开双眼。朦胧中,雪白的手臂往旁侧一捞……捉了个空。她有点懊恼,隐隐后悔昨夜把欺负惨了的‘药人’给放回去了。

    昨夜虽没有成功将双蛊配成一对,但好处是阿蛮的蛊毒并不排斥她。甚至经脉要穴大开,任她的冰寒蛊毒冲击入侵。

    两人内息调和后的酥麻热流甚是厉害,不仅将她吓了一跳,更是将她的‘药人’折磨得泪眼朦胧,多经几次不堪承受的浪潮侵蚀后,竟然失神陷入蛊惑幻境之中……

    沈稚当时心疼犹豫了,此刻忆起来仍有点遗憾。

    她昨夜只要在阿蛮哀恳求饶时别停下,继续以冰寒内息蛮横入侵,同时封闭自身经脉——阿蛮乖得很,哭成那样也没躲开,只要再来个三五次,她的双生蛊就能驯服他的了。

    悔之晚矣。沈稚轻轻叹息,唇角微微勾起。

    不过,好在药人就在身侧,月圆之夜再试不迟。

    今日她有更重要的事做。

    ——沈瑞终于将母亲接回来了!

    傍晚时分,满心期待的长平郡主沈稚亲自出关州城外十里相迎。

    可惜腊月风雪极大,穆海瑶身骨虚弱,不能下车受风。母亲只在车上遥遥受了她的礼。随后,车驾便一路平顺地驶进了关州城。

    长平郡主府威仪的承运正门大大敞开。

    为了让特造的四驾宽辙车进来,沈稚不惜下令一路连拆了三十二个门槛,直接让防风雪的宽大马车驶进了母亲的合意院。

    她满心欢喜亲手将穆海瑶扶了出来。

    母亲清减了许多,厚厚的织锦镶毛斗篷几乎将她衬得瘦没了。所幸气色尚好,见了沈稚也十分欢喜,轻轻抱了抱她,笑着侧侧身,“你看看这是谁?”

    沈稚回头一看,又从马车上下来一位昳丽明媚的姑娘,披着镂金百蝶穿花的云锦披风,未语先笑,“小稚儿,好久不见,你可长高了不少。”

    沈稚大喜过望,“云珠表姐!”

    穆云珠笑吟吟着一把搂住她,“我特意让她们谁也不许先说,给你一个惊喜。怎么样,可欢喜么?”说着话,还如同当年抱小姑娘那般,竟将她抱起来转了两圈儿。

    还顺手悄悄掂两下,压低声音,“又没好好吃饭,光长个儿,也不长分量。”

    沈稚面色微红。

    晚上接风家宴,穆海瑶坐在东向主位上,穆云珠远来是客本应坐在对席,可穆海瑶太喜欢她,况且都是自家人也没那许多规矩,索性便将沈瑞赶去对面,一左一右拉了沈稚与穆云珠坐在南北桌案相陪。

    菜肴还未上齐时,沈稚忽然笑盈盈出席,“母亲,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说着话,招招手将殿外护卫的阿蛮给叫了进来,“母亲,他是阿蛮,凶夷名叫拓跋临羌。他是稚儿最勇武的侍卫,是以身救我命的‘药人’,也是稚儿在漠北最看重的未来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