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却用着错误的方式,在改写命运。

    她知道。

    利用他人对她感情为她做事,是不对的。

    利用种种算计,让他人对她起杀心,到最后她理所当然的反杀吞噬对方,是错的。

    可是,她在第一次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听到过一句话。

    只要结果是对的,过程并不重要。

    人类中有许多杰出者,他们不断的努力攀爬成为强者。

    但他们成为强者的手段并不光明,肮脏,血腥,欺骗,可那又如何?

    他们还不是一样成功了,他们成为强者,如所愿地站在了金字塔顶尖。

    她坚信,只要结果是好的,无论什么手段都没关系。

    所以她杀人如麻,她不在乎任何人的感受,她可以放弃陪伴在自己身边多年的玄泽。

    甚至做好了某一天杀死玄泽的准备。

    她要的是令自己满意的结果,这过程有多么不堪,其实不重要。

    可现在,她才醒悟过来。

    原来,她在做出不对的选择,用错误的方式来改写结果时,她的下场注定不会改变。

    她以为自己能改写人生,孰不知是自己越走越深,陷入泥潭中无法自拔。

    她所做的每一个决定,利用的每一个人,设下的每一个陷阱都是在将自己推向深渊。

    她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错不在于那些想杀她的人。

    而是她自身出了问题,她在用错误的解决方式,想去换取美好的结果。

    所以…过程真的不重要吗?

    她好像选择了一条错误的道路。

    她还能回头吗?

    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该如何改变现在的局势,又如何劝自己放下那些算计?

    难道一切都要从头再来吗?

    她还有机会吗?

    芙岚不知道。

    她只能跟寻着前方的光芒,一直走一直走……

    一抹刺眼的白昼光突显,光芒散去,迎接她的是铺天盖地无数的玫瑰。

    无数的粉玫瑰愉悦地摇晃着身姿,恭迎着他们守护之人的到来。

    粉玫瑰集体向两旁倒去,收起伤人尖锐的倒刺,为芙岚让出一条通往石床的小道。

    芙岚脚步一深一浅的踩在泥土上,指尖轻抚过一朵朵娇嫩的粉玫瑰。

    被抚摸到的粉玫瑰像是得了糖果的孩童,自身不停的向沮丧的芙岚传去愉悦情感,试图为她驱散痛苦。

    芙岚清晰感受到后背的伤口正在快速愈合,伤口带来的刺痛也在逐渐消失,失去血色的脸庞渐渐红润起来。

    她知道。

    是她的族人们在用力量替她愈合伤口。

    芙岚坐在石床上,望着一望无际的玫瑰花海,跳动着的心脏好似结上点点冰霜。

    每一点细微的冰霜,渐渐蔓延出无数的分支融合在一起冰冻着炙热的心脏。

    芙岚金灿的眸子忽然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她身旁的气压急速下降,离她最近的娇嫩粉玫瑰花瓣上开始出现冰霜。

    一朵接着一朵,直到无数的粉玫瑰花瓣边缘都结上了薄薄的一层冰霜。

    芙岚眼神空洞,没有发现因为她的情绪波动带来的力量失控,正在悄无声息的伤害着族人。

    此时的她落进深不见底,声嘶力竭无人救赎的深渊里。

    她看不到身旁的玫瑰,她的眼里一片黑暗。

    她身处黑暗,意识渐渐地被黑暗吞噬。

    黑暗的深处伸出几条藤枝,缠绕住她的双脚用力地将她往下拉去,带着她堕落。

    她没有知觉,任由后悔所化成的枝条,拉着她堕落的更深。

    随着时间的推移,芙岚眸中的光芒更现,粉玫瑰身上结上的冰霜,已经从花瓣边缘包裹到了整朵花上,还在快速的蔓延上根部。

    “哒——”一道响指声响起。

    根部快要蔓延上冰霜的粉玫瑰瞬间恢复原样,娇嫩鲜艳。

    这一道清脆响亮的响指声,也将芙岚从黑暗中唤醒。

    芙岚循声望去。

    只见一头白发的裴福福踩在玫瑰让出的道路上走向她。

    裴福福看向玫瑰,平静问道:“芙岚,你还要再伤你的族人吗?”

    芙岚指尖触碰离自己最近的一朵玫瑰,感知到花瓣冰冰凉凉,带着一丝寒气。

    “抱歉…”芙岚呢喃自语,缓缓低下头,拳头微微颤抖,尽量压下心中失控的力量。

    裴福福坐上石床边欣赏着美轮美奂的花海,一头未扎的白发散落在石床上,高贵而又淡雅。

    “其实不管是结果还是过程,都很重要。”裴福福忽然开口。

    “过程决定了结果,结果的好坏也由过程所影响。”

    芙岚眸中无光,“可是……结果是满意的,过程还重要吗?”

    裴福福歪着脑袋思索了会,“举个例子,就像是人类学生的学习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