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温雪杳与小暑两人回到屋中,小暑才在温雪杳眼前跪下,低声道:“夫人,世子今日离开时叮嘱,没有他的命令,那院门?便不能打开。”

    “他威胁你们了?”

    小暑瞳孔一缩。

    温雪杳就知一定是了,她的心?也跟着揪起来,颤声道:“他是是如何说的?”

    小暑边说,泪已经止不住地落下来,“世子说,若谁的那一只?手将门?打开了,他回来便要剁掉哪一只?。”

    饶是温雪杳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可听到这话时,她依旧止不住地发抖。

    “夫人,世子今日怎么了,竟像是中邪一样,他怎能如此待夫人?”小暑惊慌道,脸上写满不可置信,“世子怎么突然就成了这样。”

    “许是,他本就是这样的人呢?”温雪杳说。

    话落,她垂眸看向自己的指尖,故作轻松道:“但好在,他并没有真的伤害任何人,对么。”

    说完之后,也没等小暑回应,她便自顾自的点了点头,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潮湿。

    然后一整天,再没有哭闹。

    或许是心?已经不是第一次死?,所以?这一次,温雪杳接受得?格外快。

    她安静的用完午膳,好在她虽不能离开这间院子,但其余的小丫环出?入并不受阻。

    温雪杳让小暑去买些话本子,也好闲来无事?,用作打发时间。

    小暑前脚刚走,宁宝珠便来她的院子里寻她了。

    或许是院门?口负责看守的小丫环早已受过宁珩嘱咐,如何应对回答,丝毫不在话下,三言两语就将人好生劝走了。

    温雪杳并没有想过要做什?么抵抗,心?中明镜一般,她在宁府一日,一日为宁珩的夫人,便不可能真的越过他离开。

    除非温家与整个宁国?公府都撕破脸。

    最主要的还是,温雪杳其实一时半会儿也没有想好究竟该何去何从。

    她最初嫁给宁珩,本来就是想着相敬如宾,只?本本分分将这日子操持下去就是,当初嫁人前是没有期待过多?余的感情的。

    喜欢上宁珩,或者说喜欢上宁珩伪装出?的模样,这一切都是他蓄谋已久之下的“意料之外”。

    如今,对她而言不过是将心?再收回去,冰冷的过完这一生罢了。

    就像当初他们彼此应下的——就算没有情爱又何妨。

    温雪杳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好像一旦没了喜欢,心?情轻松不少?,便也不知痛了。

    只?要他不伤害她,不伤害温家,该有的体面给她,她不是不能同?他将这样的日子过下去。

    总归,若是她提,想必宁珩也是愿意继续伪装恩爱,佯装成从前的。

    而这一切,无非是要她克服对他的恐惧罢了。

    或许也不需要克服,只?要演作不害怕便是。

    人无完人。

    与谁过,又不是一生呢。

    既已经失了心?,那人也不过是一具死?物罢了,又何来那么多?复杂情绪。

    温雪杳心?中主意已定,她打着盹睡了个午觉。

    醒来时,小暑便带着话本子一道回来了。

    她嗑着瓜子过了半日,直到夕阳西下,那扇紧闭一天的院门?终于打开。

    待见到来人掀帘而入,温雪杳挤出?一抹笑,柔声道:“夫君,你回来了。”

    门?边的人霎时愣在原地。

    这一整日,宁珩的心?便没有安生过。

    其实他不是不能告假休在家中,只?是她怕温雪杳见了他反抗的心?更甚。

    所以?在他进门?时,心?情是前所未有的紧张。

    他想过她或许会哭红了眼瞪着他,想过她会朝着他怒声大?骂,也想过她会蔫花一般凋谢在床头。

    却无论如何都没有料想过眼前这一幕。

    或者说,是他不敢想。

    温雪杳脸上的笑意,就仿佛那间暗室从未被打开过一般。

    宁珩的心?高悬,他轻扯唇角,回道:“嗯,回来啦。”

    说完,他偷偷打量对方一眼,试探道:“你今日还好么?”

    谁知,预想中的风暴没有降临,只?有温雪杳细声细语的回话声:“还好,午睡了一小会儿,醒来又看了看话本子。”

    “不过——”

    不过什?么。

    宁珩的心?一紧。

    就听对方继续道:“不过今日你将门?锁了,本来我想出?去转转的,却没能。”

    话落,她眨了眨眼,轻巧道:“所以?,夫君这般,是打算关着我么?”

    宁珩一时凝噎。

    他的目光死?死?定在温雪杳脸上,半晌,眉目沉下来,淡声道:“阿杳,你的每一个神情我都烂熟于心?,你骗不过我的。”

    “是么?”温雪杳点了点头,“可我知晓你是不愿与我合离的,所以?这日子就算万般艰难,不还是要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