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暑站在温雪杳身后,她默默看着身前的温雪杳。

    半年多的时?间, 面前少女却从曾经的温家三小姐变成?了如今宁国公府的大夫人,往日她守护的小姐,如今却镇静站在她身前。

    少女的背影纤细薄弱,可小暑瞧着瞧着, 竟从她的背影上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高大、沉稳, 足可庇佑一方天?地抵挡风雨。

    小暑眼眶发酸,默默擦去眼角的泪。

    皇宫内, 二皇子冷冷看向坐在御书房桌案后的苍老男子, 就像是一夕间苍老了数十岁,那双浑浊的眼死死瞪着来人, 像是没有想?到第一个反他?之人, 竟是自己的二儿子。

    “孽子!”官家大骂着将手中?的玉器砸向二皇子,镶金的华贵玉器登时?与地面撞击,碎成?一片残渣。

    “父皇,听听皇城外的民怨之声吧,作孽的从来不是我,而是你。”二皇子猖狂一笑, “若不是父亲执意修建那劳什?子的‘长生殿’也不会?给儿子可乘之机不是?”

    “你这是谋权篡位!”官家怒吼,“日后要留千古骂名”

    没等他?说?完, 二皇子冷笑打断,“父皇, 难道你还看不清局势么,我是顺应天?命,顺应人心,反的不是我,而是人心。”

    说?着,他?身旁一位头?戴面具的男子跨步撑上一道空白的圣旨。

    二皇子接过,浅笑着铺展在官家面前,不疾不徐道:“父皇,你今日写?下这道传位诏书,儿子便不算是名不正言不顺。”

    官家垂眸轻扫桌案上的圣旨一眼,又抬首微眯起眸子,锋利如鹰的视线落在对面头?戴面具的男子脸上,良久后倏地一笑。

    他?一心想?要收权,未曾想?这兵权却又被自己亲生儿子操纵,如今报应到他?的头?上。

    心寒不过一瞬,面容苍老的皇上摇头?看向自己面前的儿子,“老二,小十三不堪为用,老七自小不在朕身旁,与朕并?不亲厚,你也知道朕是如何宠爱你母妃的,后位空置,但前朝后宫无人不晓你母妃身为贵妃,执掌六宫。你还有何不满,竟要逼宫?蠢货,你也不想?想?,待朕百年之后,这”

    不知哪一句戳到二皇子的痛脚,他?忽地暴怒,一角踹飞脚边伏跪在地的宫女。

    眼中?杀意必现,“父皇,你宠爱我母妃不假,但你可曾宠爱过儿臣我?”

    “朕”

    “别?以为我不知,母妃又怀了皇嗣,太医诊断这一胎是个皇子吧?可父皇为何连儿臣都?防着,伙同母妃蒙蔽儿子?”

    官家闻言霎时?瞪大双目,微张的唇半晌没说?出一个字。

    等他?回过神欲张口辩解时?,对面的二皇子却早没了心思去听,只将桌案上的圣旨又朝对面推了推,食指轻扣在明黄色的锦缎上,一字一句道:“父皇,下旨吧。”

    然而不待官家动作,门外突然燃起滔天?的火光。不多时?,便有一个侍卫模样的男子狼狈地推门闯入殿中?,跪在二皇子面前急急道:“殿下,七皇子带兵冲进?皇宫了!”

    “怎么可能?”二皇子怒吼道。

    如今军权唯有盛家与路家独大,温长青刚被他?一纸奏疏送进?天?牢,其余孙家王家的掌权人又被他?控制在了宫中?,他?们的女眷也在他?手里,元烨从何而来的军队?

    “是孙家与王家还有”他?小心翼翼斜睨一旁头?戴面具的男子一眼。

    “难道孙王两家老不死,连族人性命都?不顾了?”二皇子震怒,又问:“还有什?么?”

    “还有一部分盛家军也投向了七皇子。”

    “盛家军?”二皇子危险地看向身后男子,嘶吼道:“魏兰舟,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手下的盛家军为何会?临阵投敌!”

    没等魏兰舟回话,身后御书房浩浩汤汤闯入一队人。

    为首的男子一身墨蓝色锦袍,墨发高束,含笑看向远处震怒的二皇子,轻笑道:“二哥为何如此震惊?盛家又不是后继无人,你说?为何盛家军会?转入我麾下?”

    说?着,他?侧身让出一个人影。

    那人赫然就是传闻中?盛家那位不学无术的纨绔。

    谁又能想?到,做了二十年纨绔的盛家次子,竟然能在兄长死后重新夺回盛家军的军心。

    “二哥伙同魏将军害盛将军惨死,凡有良心的盛家军自然不会?愿意为你二人马首是瞻。”话落,他?不紧不慢地朝着对面桌案后的人躬身行礼,淡声道:“父皇,儿臣救驾来迟。”

    话落,二皇子像是终于被唤醒记忆,他?快速抽出腰间长剑,跨步到桌案后一把拽起身穿黄袍的皇帝。

    “元烨,你个下贱之人不要叫我二哥!”他?用刀逼着皇帝,冷笑道:“你知不知道,就算你今日救下这个老不死的,他?也不会?将皇位传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