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相用力向后一拽,温初云疼痛难忍,狼狈栽倒在地。

    等温长青上前拦下温相时,温初云已?经被打得满脸血迹。

    他仿佛从未认识过眼前人一般,愕然看着此时正在施暴的中年男子,他的每一分愤怒都像是被戳中痛脚后?的抓狂反扑。

    然而他再如何已经人近中年,温长青稍稍用力,便钳制住他挥动的拳头。

    温长青冷冷盯他,“让初云将话说完。”

    “反了,你们今日当真是反了!”

    连惯是脾气好的温长青都忍不住发?怒,“这?都是父亲逼的!难道我们就该一世糊涂下去?这?么多年,我一直误会?母亲,难道就是你想看到的?”

    “父亲,你是欺负母亲她再无力辩驳么!”

    说着,他用力一甩,温相狼狈地连连后退数步。

    温初云从温相手下解脱,她惨笑着抹去唇角的血迹,脸颊发?肿令她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囫囵,“父亲可不就在欺负路夫人有口不能言?你们以为当初我兄长为何会?险些被大火烧死,若仅仅是因为路夫人容不下我们兄妹俩,父亲有无数机会除掉我们”

    “究竟是为何!你说清楚!”温长青怒吼道。

    “是因我哥哥发现了父亲的秘密啊!”

    “什么?”

    “住嘴!”

    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齐齐响起。

    温初云孑然一笑,她今日既选择开口,就没想过要?停下。

    只听?她惨笑一声,一字一句说道:“是因为哥哥发?现了父亲为母亲下毒啊。”

    温雪杳一惊,她一直以为母亲是了无生念,这?才给自己下毒让自己病死。

    原来这毒竟是父亲所下么?

    那母亲又是否知晓。

    温雪杳脚下一晃,连她都知晓的事情,母亲又如何不知?想必是她知晓那养身的药中有?毒,而下毒的还是她曾经挚爱的夫君

    刹那间,温雪杳仿佛听到万里高空外的云层轰隆作响,等她失神看向门外,就见瓢泼大雨淋落满地。

    像是要用尽所有力气冲刷尽这?世间的脏污般。

    温雪杳忽然觉得一阵反胃,再也忍不住俯身作呕。

    他为了阻止路母与他合离,竟接连做出这些伤天害理的事。

    事到如今,他竟然才问要?如何能获得温雪杳与长青的谅解。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内心皆是荒芜。

    他是当真想求得原谅么?

    温雪杳扯唇,她听?到自己?说:“好啊,若父亲真心想悔改,便先去天牢中同温远山忏悔吧。”

    温雪杳不知自己这一言是对是错。

    只是隔日,上京城内便有?消息传出,堂堂温相在天?牢内惨死于庶子手下。

    温雪杳听?到消息时正在城外的寺庙中,那里供着路母的牌位。

    她跪坐在母亲牌位前,哭得像个孩子般。

    旁边温长青静静给路母上了一炷香,凝视着她的牌位也渐渐流下泪来。

    回京的马车上,温雪杳紧紧抱着宁珩的腰。

    宁珩一手摸着她的头,一手缓缓掀开马车的窗帘,他看向外面乌云散去后晴朗的天?,低声道:“阿杳,你看,天晴了。”

    温雪杳含泪点头。

    宁珩久久凝视着场外的流云与飞鸟,许久后?,做出一个决定,“我想要?辞去皇城司指挥使一职。”

    “为什么?”温雪杳抬头看着青年玉雕似的下颌,安静地等待他的回答。

    沉默许久,只听?青年缓声道:“你知道我不愿袭爵,也无心权势。”

    他捏了捏少女的耳垂,“我想去阿杳久住的江南看看。”

    第84章 表妹

    江南。

    听到这两个字, 温雪杳心中一阵恍然,在她的记忆中江南早已不是两年前的光景。

    而是膈世的旧梦。

    但是她心中不免为宁珩感?到惋惜,连温长青方才都说, 当初宁珩为让官家赐婚搭上了自己的仕途。

    以宁珩的才华,他本能顺遂入仕,却为了不被官家忌惮而选择放弃权柄, 甘愿做官家手下的一柄利刃。

    如今好?不容易不受掣肘,可他竟又说想辞官远离上京城下往江南。

    她心中难免为宁珩感?到怅惋,“阿珩哥哥,可你不觉得可惜么?哥哥说你从前?也想走仕途。”

    宁珩此人虽瞧着?除温雪杳外, 对事事都冷淡寡然, 然而从先前?他与季子焉舍身犯险以救万民于水火的决心中,就不难看出他心中有沟壑有抱负, 有大好?河山。

    如今新帝继位, 本是他能够大展拳脚的好?时机,温雪杳实在怕他一时冲动会令来?日后悔。

    宁珩猜出她心中的担忧, 紧紧与她相拥解释道:“阿杳, 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伟大,更何况只要有心有力,何处何时不能施展抱负?走仕途是为何,总不是为了图那一道官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