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沈既白出事了,是我的自私害他出了事。”有水滴从眼尾垂落,掉在手背上,“我本来已经做好了沈既白出院就跟你们说的打算,但我没想到陆阿姨会先一步查到,还以此来威胁我。”

    “对不起爸爸妈妈,我变成了一个坏孩子。”

    祁念嗓子哑的厉害,到最后已经变成了轻轻啜泣,一张瓷白的脸蛋上水湿一片,脆弱的像支风雨中飘摇的初生铃兰。

    祁敛手里的苹果掉在地上,巨大的变故让他有些失声。

    最后是沈既白最先打破了局面。

    “所以,你帮我是因为我是沈既白。”沈既白低垂着眉眼用纸巾去擦拭祁念手背上滴落的眼泪,“还是因为我是祁家的孩子?”

    祁念的手被沈既白握在掌心,是很轻柔的力道,他抬眸对上沈既白那双狭长的丹凤眼。

    “回答我,念念。”沈既白看着祁念,脸上的表情很淡,却也很温柔像是无数次面对祁念的那样,“你知道white是我吗?在最开始,不要说谎,你说谎我会知道。”

    沈既白的眸光很淡,漆黑的瞳仁里倒映出祁念的剪影。

    祁念的睫毛上还挂着湿意,眼眶通红,明明沈既白看起来很平静,平静的跟以往无异,但他却莫名的感觉到了危险。

    像是独自走在黑暗的丛林中,看起来一切都安静又平和,但却无法抑制的会从心底里溢出丝丝缕缕的害怕。

    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祁念改了原本的说辞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是white,但我帮你确实是因为你是爸爸妈妈的孩子。”

    祁念原本是要推翻所有的一切,制造出他接近white也是因为早就知道他是沈既白的事情。

    这样沈既白被欺骗一定会非常的生气,那跟他分手也会顺理成章。

    可到了最后祁念还是保留了一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察觉到了沈既白握住他的手轻微的颤抖。

    祁敛在这个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儿。

    是那天马场回来,祁念说他做了一个梦,梦到了所有人都不要他了。

    原来不是做梦,是祁念早就知道这个事情,所以才会那样害怕。

    突如其来的消息冲击着所有人大脑,祁父祁母半晌说不出话,只是看着沈既白又看向祁念。

    最后还是祁父先开了口,“我让老钱来一趟,做dna。”

    “不用做。”沈既白松开了祁念的手,深邃的瞳孔里暗沉如水,“念念在跟你们开玩笑呢。”

    祁念有些诧异地抬头,“我没……”

    “我说”沈既白打断祁念的话,狭长的丹凤眼染上了一层薄薄的寒冷冰雾,一字一顿的开口,“你在开玩笑。”

    沈既白抬手揽住了祁念的腰身,手上的力道有些有些重,轻微的痛感从腰侧传来,让祁念略微颦了颦眉,但到底没有挣开。

    “伯父伯母,我和念念在恋爱,他怕跟你们直接说你们会生气。”沈既白的嘴角扯出了一个得体的弧度,像是方才一切都没发生过,“所以才跟大家开个玩笑,现在公开的话大家是不是好接受多了。”

    祁念:……

    要不是场合不对他都想说一句:还能这么圆?

    沈既白看向祁念,水晶吊灯的光融进了他的眼睛里,染上了一层温润的光泽,中和些许的锋利和冷漠,嗓音很低,“来念念,告诉伯父伯母你刚才是在开玩笑。”

    祁念掀起眼皮,眉眼是湿漉漉的水色,他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沈既白,别骗自己了。”

    一句话,把沈既白强装出来的笑意彻底击碎。

    “让钱叔过来吧。”

    抽血很快,但是检测结果要第二天才能出来。

    祁念的身体有些差,抽了一点点血脸色就难看的厉害,虚弱的好像下一秒就会晕倒般,祁敛看他这样子连忙让他去休息。

    然后一转头看到眸色深深的沈既白时一时间说不出话。

    祁念去休息了客厅里就剩下沈既白和祁父祁母还有祁敛。

    偌大的空间里尴尬弥漫。

    楼上的祁念洗完澡窝在被子里准备睡觉。

    沙糊糊悄悄上线:“没有一点点防备你就突然掉马,干嘛要说你早就知道,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不是更好。”

    祁念闭着眼睛没说话。

    确实装做什么都不知道更好,但是脱离任务世界是要身死的。

    如果祁念一直在他们心里是完美无瑕的状态,到时候祁父祁母还有祁敛一定会万分难过。

    到了点儿错,或许能够让他们对于这件事情的接受程度更高一点儿。

    这是他能做的所有事情了。

    最起码让他们知道,祁念不是崩溃痛苦时出了意外离世的。

    沙糊糊没等到祁念的回答,在识海里玩了一会儿准备下线,这时祁念突然轻声开口,“沈既白还在楼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