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虽有满腔怒火,但天子脚下,她又弱小不堪,敢怒不敢言。

    又不能做任何事情,若是被知晓还有一漏网之鱼,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只能在京城流浪乞讨。打探各路消息。

    因是社会最底层的人,她见多了脸色,心思也逐渐细腻。

    在乞巧节那天,月光微撒。她如往常,游荡在大街小巷里。

    就是这一游,让她遇见了自己一生都逃脱不了的桎梏和情劫。

    第2章 皎月(下)

    这一年,他十八。

    除了当今最大的赢家,他是唯一被留下来的皇族子嗣。

    他能被留下来的原因,许是因为他是皇帝的亲弟弟。其他人,皇帝一登基,就被他以各种莫名其妙却恰到好处的理由给斩杀。

    可他,也没有落得任何好处。

    一个王爷的称呼只是徒有虚名。

    他是为他打天下的机器。

    他死在战场上,他巴不得,因为他眼睛里容不得任何沙子;他没死,对他也无害,反而驱走了匈奴,扩大了自己的江山。

    十八岁的他战果累累。

    也是因为他的战果累累,皇帝又注意到了他,他战神这个称谓实在是太耀眼了。

    耀眼地,他恨不得立马除掉他。

    可是皇帝知道他不能,所以就多次发动战争,扩大边疆。

    几次险象环生,刀尖上舔血。

    乞巧节那天他本打算隐藏自己身份在集市上转悠转悠,体验一下他很久都没见到过的热闹。

    可是很不幸。

    京城里想要他死的人多了去了。

    显然皇宫里的那位就是最明显的一位。

    一得到他出自己王府,没带侍卫的消息,皇帝立马下了暗杀指令。

    他是谁啊,数次战役已经让他练就了超常人的洞察力。

    可是他现在这是在大街上,在这舞枪弄刀一定会伤了百姓。

    所以,他下了一个决定,引这些人去人较少的小巷。

    一到小巷,那些人迫不及待的露出了自己的刀尖。

    可他们还没出去的时候,就听见一声低沉的男音:“出来吧。”

    几个黑衣人面面相觑,互相点了点头。

    走出黑暗。

    林清沉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自顾自地说:“没想到他还是不肯放弃。”

    其中一个黑衣人走上前朝林清沉鞠了一躬,沙哑的声音明显经过伪装,“景王爷,我们虽是来杀你的,但心里对你的崇拜也是我们成为武士的信仰。”

    “你主子没告诉过你,说一些没必要的话,会死的很惨吗?”林清沉浅浅一笑,清隽的气质里夹杂着苍凉。

    黑衣人:“死在战神手里,不亏。”

    林清沉摇了摇头,“他是怎么培养出你这种人的?”

    黑衣人没再说话。

    “上吧。”林清沉。

    黑衣人互相看了看,冲了上去。

    刀光剑影,黑暗的小巷里时不时地传出微光和刀剑碰撞的声音。

    很快林清沉就把那些黑衣人给解决掉了,唯独留下了一个。

    林清沉整了整身上的袍子,“你走吧,我不杀你。”

    私底下林清沉根本不以王爷这个称谓自居,他不屑。

    黑衣人:“王爷,这是为何?您难道不怕我再次……”

    林清沉没说话,转身离开。

    最后快要离开小巷的时候,他留下一句,“你最好在自己身上扎几个窟窿。”

    黑衣人留在原地,虽然他身上也有伤。但是相对于躺在地上的这些尸体,他已经很好了。

    黑暗中,黑衣人深深地鞠了一躬,随后在自己身上扎了几个窟窿。

    躺在地面。

    一出小巷,转了一个弯,林清沉就被一个黑乎乎却娇小的身影撞倒在地。

    小身影哎哟一声,坐在地上,摸着自己的脑袋,“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可当她睁开眼的时候,声音戛然而止,眼睛撞上了一双仿若是全世界最好看的眸子。

    “……意的。”白姣姣双手撑着地,有些愣神。

    林清沉也看着她,他从来没见过眼睛如此干净的女孩子。

    虽然外表脏兮兮,但是,眼睛里好像有吸引着自己的光,让自己想要一探究竟。

    白姣姣转眼看向他身上的衣服,这袍子的料子她见过,天蚕丝。

    她家原是经商的,怎会不知道这些东西。

    可是她的记忆力,能穿上天蚕丝织成的衣裳的人,既要有权又要富。

    白姣姣不想探究这是什么人,不过她知道这种人一定不好惹。

    衣裳上还用金丝绣着昙花。

    现在白姣姣脑袋里萦绕着三个字,完蛋了!

    林清沉先一步从地上站起来,拂去身上的灰尘。

    白姣姣从地上蹦起来,有些战战兢兢:“这位公子,您没事吧?刚才是我太不小心了,没看见你,实在是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