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敬您上通天文下知地理,所以我小时候叫您来给我算一卦,可您倒好,为了敛财居然给我批了个命里克妻的烂命,也是您运道好,后来又碰上了我要娶得女子要私奔会情郎诈死,这才给您圆了谎,我就是想不通您都这把年纪了,怎么还不多积点阴德好给自己留个死后全尸”

    说到这个算命的简木心里就有气,要不是他,他和星若寒的梁子不会这样结的不死不休,什么铁口神算,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被现代社会主义观念教育了20年的正直好青年才不会信你个鬼,再说了,一本种马文罢了,还不都是人编的,再神的活神仙那也是人造的骗子。

    那老道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遇见这么嚣张地来拆他台子的混账小子,一口气被气得咽都咽不下,嘴里你你你了半天,指着简木的手指抖抖抖。

    龙惊霸见儿子把人骂的连底裤都要翻出来了,朝两旁打了个眼色,立马就有人把老道士拖了出去,还神不知鬼不觉按了他的昏穴,叫他连个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坐实他江湖骗子的身份,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祝欢欢见情况不妙,手里的手帕都要被她扯断了,可是她不能认输,既然事情闹到了这一步,如果她这一边败了,那她的姻缘,她的名声,就全都要折在这里了。

    “龙傲霸,那两个人的事暂且不提,我只想问,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们你有隐疾的事,你这样,到底是存了什么心,我好好的女儿家,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若是这一辈子不明不白的跟了你,我这一生就毁了”

    此话一出,她爹祝天齐就皱了眉,还不等他去拉女儿的衣袖叫她住嘴,简木便低低笑了起来,那声音带着纯粹的愉悦,叫其他人听了也不免跟着高兴起来,可是这笑对某些人来说却是要命的毒药。

    “祝小姐,我图什么?我倒要先问问你,你这一出生就有的恶疾是谁冒着生命危险帮你治好的,怎么,就准你有病,难道就不准我有病吗?再说了,我的身体一向健朗,也是近期才突发急症,说来也巧,我本来好好地,可是自从遇到了祝小姐就犯了急症,说不定是因为我们命里八字相克,才引得我骤然发作”

    简木冷笑着看向祝欢欢,那女人被他盯得脸上的血色迅速退尽,然后又立马爬上鲜红,真亏的他找来了玉雪凝霜草治好她,要不然就看不到这么精彩的一出活人大变脸的好戏了。

    祝天齐见女儿的脸色难看,赶紧拉着她往自己身后塞,一张笑脸两眼一弯,就想当个和稀泥的和事佬。

    现下既然占了上风,简木可是一点都不想放过这个好机会,凤眼一眯,两条缝隙本来就开的小,把眼珠子都给收回了眼眶,却多了份高深莫测的神秘,就像那些神神叨叨的路边算命摊,只要那算命的高人两眼眯起,眼珠子在眼皮子底下滚几滚,甭管信不信,那架势的确狗唬人的。

    只听他声声夺人,刀刀致命道:“祝伯伯,您家的千金是您养出的好女儿,可是这忘恩负义又反咬一口救命恩人的毒蛇与您到底是有几分相像啊”

    祝天齐脸色一僵,两颊挂着的肥肉颤了颤,两道弯弯地笑眼撑得勉强挤出点笑意道:“贤侄,你这话说的,欢欢她是一时糊涂,女孩子家家的就爱使小性子”

    “小性子?哼,恐怕这事若传了出去,没人敢娶您爱使小性子的女儿,一个女人,心思不纯,尽想着翻云弄雨搞事情,以后娶回家还怎么图个家宅安宁”

    祝欢欢躲在她爹身后,两眼呆呆盯着地面,眼泪滴滴砸了下来,吓得她连忙拿起手帕擦干净那些不合时宜地水珠,她不想让人看见她这副模样,她是祝欢欢,祝天齐的女儿,怎么能……怎么能这么不争气。

    想起自己遇见的那个少年,星若寒瘦弱的身影在她眼前晃动,可是这一次她却害怕伸出手毫无畏惧地去抓取了,那人会怎么看她,她的傲气不容许自己在心上人面前有一点瑕疵,到底该怎么办……

    冷哼一笑,简木闭上眼,虚脱道:“我累了,人心叵测,爹,带我回屋吧”

    一句人心叵测重重压在了祝家父女身上,龙惊霸面色沉着,看不出喜怒,但是他的眼睛是冷的,祝天齐被那双眼睛盯上,脚底都虚的要站不稳了。

    他这一步棋算是完了,本想任着欢欢闹,闹不成他还可以装作不知道当个和事佬,成了那也是因为龙家隐瞒在先,他们是因为伤心无奈才弃人而去,不会落个背信弃义的坏名声,这下可全完了。

    简木被人扶进屋子,其实他现在痛得恨不得趴在别人背上,但是他必须忍着,他不想被人看笑话,既然他顶了龙傲霸这壳子,就要拿出点龙少堡主的气势来,要不然好不容易可以从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大学生打破阶级壁垒一跃成为人上人,这么好的机会他不想还活得跟个普通人一样得过且过。

    把人带进了屋子,老大夫又给简木做了个检查,实在看不出什么,也只能朝龙惊霸摇了摇头。

    龙惊霸的脸色从简木心疼发作开始就没好看过,那老大夫见状拱了拱手,弯腰道:“老朽这次来,是因为那人传话说少堡主心疾发作才来的,老朽学艺不精,治不好少堡主,还差点被奸人利用,实在是惭愧啊”

    龙惊霸扶起老大夫道:“无碍,您老尽心尽责,这点我们龙傲堡上下都明白”

    几句场面话下来,这事就算揭过去了。

    送走了大夫,龙惊霸看着床上疼得缩成了一团的简木,一对粗眉紧皱,直到简木不再喊疼,才揉着眉心回去了。

    屋子里,此刻静悄悄没了其他人,星若寒慢慢走到床前,床上的人呼吸已经平稳了下来,身上的衣服也被换了干净的,不再汗湿粘腻。

    从简木进来到又恢复了安稳,他一直在一旁伺候,看着这人痛苦,无助地低吟断断续续,破碎凌乱,痉挛的五指抓碎了床上绫罗,可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人痛苦,一点忙都帮不上。

    少年颤着手摸上简木苍白的脸颊,细腻的肌肤从指尖滑过,睫毛乱颤,呼吸稍作平稳,星若寒定定在简木的脸上按了按,床上的人累地眼睛都睁不开了,哪还有意识发现这点小动作。

    月色怡人,照在年轻的面容上,勾勒出一张森森冷面,眼中的火光带着不死不休的狠戾,手下的力道却带着心疼地柔软,手掌放在泛着凉意的脸上,久久不愿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铜镜那一段是出自《淮南子·修务训》,本来是在纠结铜镜的镜面到底是黄的还是黄里透白的,然后查到这一段觉得貌似可以用就加进来了,其他诗词部分估计大家都很熟了,出处就不写了。

    第7章 富贵险中求(六)

    第二日龙惊霸再来探望简木,进了屋便见他儿子躺在床上,一只脚伸在被子外面,搭在星若寒的腿上,眼睛眯着也不知道是睁着还是闭着,嘴里倒唱的欢快:“小畜生你这手艺倒是不错,对,就这里,按按,多按按”

    星若寒低着头,身形瘦弱,脸上依旧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些什么,两只枯瘦的爪子青筋暴突,确实是相当用力地在给他儿子按摩,不过龙惊霸觉得那小子其实是非常想把手用力到他宝贝儿子的脖子上。

    再瞥了眼窗户下叠的整齐的红被子,龙惊霸两指向下捋着胡子捏在胡稍上搓了搓,叹了口气让星若寒先出去,然后站在简木床边,一手摸着他那点从下巴戳出来的胡子尖一手后背道:“傲儿,你昨晚说那道士就是个满嘴胡话的假道士,既然你扬言不信那鬼神之说,又何必如此对那孩子,只当错待一场,再做些挽回,你如此这般作为总归有失体统”

    简木看了眼龙惊霸,眼中星光一晃,然后抬手捂住脸,叹了口气。

    他也想好好对星若寒啊,可是昨晚只是为了把事情摆平才将那道士驳地一文不值身败名裂,而在原剧情里那道士的戏份也早没了,顶多就是后面旁白提了几句,某年某月,一个道士被人发现寒冬腊月失足掉入湖中淹死,全身僵直,双手朝上五指成爪,嘴巴大张,暴突的眼中尽是惊恐。

    那道士本就是死局,被他祸害一下连那垃圾系统都没吭一声。

    这剧情他改的真特么爽死了,亲爹帮宝贝儿子报仇,太天经地义了。

    只不过就算假道士被拆穿了又如何,难道原主把星若寒的乞丐娘痛打一顿臭骂一通,还把人家苛待地早早见了阎王,再随便破席子一裹扔乱葬岗的事就能这么算了?他一句被小人蒙蔽铸下大错就能把小狼崽子的心火给浇灭?

    再说了,叫他好吃好喝地真把星若寒当少爷伺候起来,那傻逼系统不是要闹翻天把他折腾地死里来活里去了嘛。

    被傻逼系统虐地想不长记性都难地简木,深知就此顺势痛改前非和星若寒冰释前嫌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而且就算他肯他家小狼崽子估计百分之一百一的可能还是想虐死他,所以还是得一切照旧,势把种马文变成炮灰反虐主角文。

    哎~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放下手,简木撑起身抬头看去,对着龙惊霸背着光线晦暗不明的脸道:“爹,昨晚若不是祝欢欢忘恩负义从中作梗,我根本不会说那些话,那道士无论真假,我跟那小子的仇早就结下了,要我假惺惺去讨好他,哼,我办不到,我就是看他不顺眼”

    龙惊霸双眉蹙起,呵斥道:“胡闹,你既然查到那女人不是被你克死的,为何不早点告诉我,早知如此,我就替你把那算命的无赖给整治了,省的弄出这后面许多事来”

    “爹,这事也是孩儿最近才查到的,既然事已至此,又何必卑躬屈膝向一个乞丐道什么歉”简木两眼一翻,不过他那点露出来的眼珠根本翻不出什么惊涛骇浪地大白眼来,他爹只当他眼抽筋,抽得眼珠子一滚就剩下眼白撑开了一条缝。

    简木气呼呼躺在床上别过脸,只留下一个后脑勺给他爹看,表示不想和龙惊霸再讨论星若寒的事。

    但他其实心里一点也不平静,他的小心脏刚刚被虐了个千疮百孔,现在又砰砰惊跳,实在是多灾多难,简木觉得自己没病也快要被整出个心脏病来了。

    不过他的呼吸还是十非平稳,看不出一点异样,简木闭着眼,不知道龙惊霸现在是用什么样的神情在看他,只希望可以顺利蒙混过关,不要再来问他“什么时候查的,爹怎么不知道”。

    原书里那女人直到龙傲霸最后被凌迟活剐成生人片的时候才又出场了,不过是在心里把前因后果独白了一下,什么幸好自己卷了钱跑了,要不然真嫁给了这种人岂不是整个人生都要被毁了。

    原本看的时候简木都要无力吐槽了,这龙傲霸从头到尾就会使坏找茬,临了却还想博点同情,来一个什么阴差阳错被小人误了终身再步步错,明明是个反派,这样洗白是给谁看啊。

    但是如今身在其中,简木却觉得一阵阴寒恶意翻滚将他裹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无尽黑暗中,一身冷汗浸湿了后背。

    龙傲霸的一生就是个笑话,看得人觉得是个用来被完虐的笑话,书里的人也觉得他活得就像个倒霉的笑话,作为一个炮灰他非常称职,但是简木却总觉得有一种违和感拢成阴云压在心头挥之不去,以前觉得这就是一本破种马文,狗屁不通也是合情合理的,不过这些日子他把剧情走了一遭,说不上哪里怪,那感觉就好像……写这本书的作者非常讨厌龙傲霸这个角色,所以在龙傲霸被他写死的时候,他把诈死逃婚的真相写出来,不是为了让人同情龙傲霸,而是为了嘲笑他,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嘲笑这个穷尽一生都活得极其可笑的男人,龙傲霸死的越惨,那藏在暗处的人就笑的越高兴。

    这个想法一冒头简木就心惊不已,现在他是真的没啥心思来和龙惊霸探讨他的先知先觉,再胡编瞎扯让这个便宜爹不要再问超纲题,他现在脑子里很乱,太多事想不明白,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所以爹啊,您老就别再来给您儿子添堵了,快走吧,让我放空脑子好好歇一歇吧,被人阴着算计还不知道敌人到底是谁那种惊惶谁能懂他啊,他怎么就这么倒霉上了龙傲霸这仇恨值逆天的货的身。

    至于龙惊霸,作为一个好父亲,更是一个宠儿子宠的无法无天的大坑爹,总是会替他儿子想出各种好点子来替他铺平世上一切不平路。

    深深看了简木一眼,龙惊霸没再说什么便走了。

    直到简木在床上又躺了几日,老大夫过来看了说没问题了,他才知道他爹,亲坑爹,带着他和星若寒去了祠堂是又出了什么大招。

    龙傲堡的祠堂里,两根巨大的圆柱各竖一旁撑起高隆的屋顶,顶上盏盏莲花灯载着黄色的火光纵横交错,大象万千,仿若置身星辰,简木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被他爹咳了声拉回注意力,然后指着其中一个牌位对星若寒说:“以前种种皆是因为小人陷害才做了许多错事,现在也该给你,还有你娘一个公道,傲儿,还不快过来祭拜一下你的妻子”

    简木:……

    星若寒:……

    简木一脸错愕看向那个牌位,棕色的木牌上阴刻着“先室刘氏闺名秀敏之牌位”几个大字,这到底是谁啊,书上一个字都没人跟他提过,所以龙惊霸他到底是怎么把一个乞丐的底细翻出来还知道人家闺名的,你个配角自圆其说补剧情补得是不是太超过了!

    龙惊霸扔下一个炮竹,接着还嫌这炮竹炸得不够响,还要再扔下一颗炸弹来轰一轰,只见他拍着星若寒瘦骨嶙峋的肩膀道:“孩子,你就原谅你爹吧,他的命也苦啊,若不是那假道士给他批了那样一个命,他也不至于性情大变至此”

    简木:你叫谁爹?

    简木僵着脖子和星若寒对视了一眼,少年的视线还是冷冷淡淡的,没有因为龙惊霸一番唱作表演有任何变化,星若寒静静看着简木,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直勾勾钉进简木被震得快飘忽离体的魂魄,只听龙惊霸接着又道:“来,若寒,快叫一声爹”,一记榔头重重敲下,把简木飘出去的魂魄彻底钉回了地上。

    龙惊霸笑得慈祥,星若寒木着张脸,两人神色各异齐齐看向简木,喉咙一时哽住,简木呆呆张大了嘴,忽地一下冲了出去,落荒而逃。

    简木觉得这剧情就像脱缰的野马,撒欢了蹄子一路狂飙,更准确的说,是所有配角都在撒了欢地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有他,束手束脚,作为一个外来客被欺负地阴沟里翻船滚了一身腥。

    简木抱头蹲在角落里,还没哀怨多久,一个人影遮住了顶上的阳光,沉声道:“傲儿,知道为父的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简木心道:你爱咋就咋的,呵呵,自由瞎搞您最强。

    龙惊霸叹了口气道:“为父如此作为都是为了你啊”

    简木:还真是谢谢您佬了,让星若寒叫我爹?我反过来叫他爹还差不多,要不是情况不容许,他是多想听软乎乎地小狼崽软软糯糯喊他一声爸比,可是现在这好好的美梦要变成噩梦了,真要被星若寒叫一声爹,估计每一声都是小崽子心里龇着尖牙朝他凶出来的。

    龙惊霸见简木头低低垂着,一点也没有想搭理自己的样子,继续道:“那个……星若寒,你以为爹真的是想和他前嫌尽释吗,他什么身份,你爹我根本没放在心上,但是孩子啊,你到底是太年轻,缺少历练,心里想什么都压不住,以后若是有什么大风大浪,爹怕你沉不住气害了自己,所以傲儿,爹把他娘的牌位放到祠堂里,再让他认你这个爹,为的是要你日日磨练自己,克制住自己,往后你也不要再小畜生小畜生地喊他了,如今你俩是有着父子名分的,莫要太过放肆,祠堂里的祖宗都看着你”

    放在头上的双手向后滑到脖子上,再从颈后滑下垂落搭在膝盖上,简木抬起头盯着龙惊霸一脸沉重地关怀神色,无力道:“知道了,爹”

    你都先斩后奏把水搅得这么浑了,我还能这么着。

    星若寒的养子身份被搬到了明面来,祝欢欢知道这消息的时候,双眼无神呆愣了许久,然后双手捂脸,破碎地哭声从指尖溢出,她知道自己那无果的喜爱终究是再也不能花好月圆了。

    祝天齐为了把事情压下,向龙惊霸承诺了许多好处,他是一个商人,能做大到如此局面是多少代先人拼搏出来的结果,唯有一个信字,是他万万丢不得的,这事若传了出去,不仅是他女儿的姻缘没了着落,还有他们祝家的名誉也要跟着抹黑,忘恩负义这四个字他担当不起。

    等到祝天齐和祝欢欢要走的那日,星若寒穿着一身青衣站在简木身后,祝欢欢眼波荡漾深深看了他一眼,两人相识至今的点点滴滴在眼前划过,如今却因为那一层伦理辈分再也没了其他可能,少女走上马车,进去前又回头看了眼星若寒,少年眉眼乖顺,静若河畔垂枝的柳条,佛过树下经过的众生,轻柔缓慢,却也红尘片叶不沾身,人走树静,没有一丝惊动。

    这一眼,祝欢欢看的透彻,灭了希意,再也不曾回头。

    “叮,任务完成”

    简木:……

    你任务完成了难道连个奖励都没有吗?卧槽,这种黑心系统到底哪里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给上一章收个尾,这两天一直在上班,卧槽,上班上的心惊肉跳,病毒闹得那么凶,怎么还有那么多不怕死的人出来,我还要和他们打交道,太可怕了

    第8章 江湖魔影(一)

    浓重的夜刮起阵阵腥风,一条黑影从树上滑落下来,厚重的身体悄然竖起。

    那东西的前面站着一个人,身形壮硕,手执长、枪,丝毫不敢懈怠守着这一方院落的安宁。

    黑影摇晃了几下,眼底卷着一抹嘲讽微眯,巨大的头颅弯勾似得垂下,一点腥红伸缩在那人头顶,只要一张口,就能把猎物整个吞下去。

    底下的猎物一无所觉盯着前方,黑影在那人耳边探了探,那人还是察觉不出任何异样。

    嗖,顿觉无趣地猎人缩回身体,蛇形蜿蜒朝着被拢进暗夜的房屋滑行,巨大的身体摩擦在地上,穿梭在人们脚下,院里的护卫共有十人,前后左右各两人,还有两人守在院子门口,但是他们都像被人施了障眼法一样,无一人被惊动。

    紧闭的窗户被黑影顶了几下就被撞开,黄色的双眼朝床上看去,床幔轻垂,秀丽的背影朝着里面安眠,咧嘴一笑,巨大的嘴巴裂开至眼后,黑影摇摇晃晃带着欢快的节奏来到床前。

    轻纱挑起,摩挲在冰冷的鳞片上,黑影定定瞧了几眼,随即矮下来,拱起丝被边缘,从床尾一点一点朝前游动。

    床上的人睡得很死,她感觉不到自己的脚底被什么轻轻扫了扫,继而被冰寒覆上,从下往上卷起,她就像一个木偶一样被人肆意把玩,黑影卷着猎物,心满意足地收缩了几下。

    “恩。”猎物皱起眉,肺部的空气都被人挤压干净了,她难受地动了动,却还是眉眼紧闭,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嘻嘻嘻~

    巨嘴一张,尖牙陡然落下,撕开柔嫩的皮肤,贪婪地吮吸里面的汁液,滚烫地血液滑进喉咙,黄色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口下的猎物从丰盈到干瘪,这个过程其实可以更加迅速,但是它很享受自己可爱的小猎物死亡的过程,看着她难受扭动,醒不来,挣不开,最后变成一具干尸……

    树荫下,简木躺在竹榻上,星若寒举着扇子在旁边给简木扇风,阵阵微风吹在身上,却搅得他心里更加烦躁。

    “小畜生,你别以为有爹给你撑腰你就可以嚣张了,哼,人前咱们可以来个父慈子孝,人后你给我皮绷紧点,我有的是时间给你清算”简木斜着眼看向星若寒,少年的衣领已经被汗水染出一片深色,紧抿地薄唇带着犟色,神色还是冷冷地,这再热的天瞧上一眼都让人觉得透心凉。

    简木别开眼,侧过身叹了口气。

    屋里的那床红被已经被他爹收走了,他给星若寒在窗下放了个小床,说什么给他们两父子多点时间磨合,好好相处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