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俞在这时候突然有些后悔一个人来了。

    顾渊渟这个疯子,还挺让人心里发毛的。

    原本李俞还在纠结要不要放下面子要不要转头跑时,顾渊渟却在他一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六,五,四……”他缓慢的数着。

    接着,他似乎朝着拐角处瞥了一眼,接着对着李俞露出一个得逞的笑意,模样恶劣的说:“来了。”

    李俞傻愣愣的问道:“什么来了?”

    顾渊渟不答反笑,接着抬起胳膊,朝着自己的唇角就是一拳。

    李俞被这操作惊呆住了。

    这是在玩什么?

    现在约架已经流行自虐了吗?

    他不明白,但是他大为震撼。

    不过显然事情还没有结束。

    只听“砰”的一声。

    等李俞反应过来时,顾渊渟已经转身自己跳进了湖里去了。

    那冰层果然承受不住人的重量,瞬间四分五裂。

    李俞:“???”

    就在这时,眼前一道白色衣服一晃而过,李俞侧首看去,原来是那个混蛋国师匆匆赶了过来。

    李俞又看向湖里。

    只见湖里的人原本平静的神情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慌的,害怕的,甚至绝望的。

    他的身子在冰水里快速地扑腾着,呛了几口水后在水中弱弱的喊道:“先生,救我。”

    看着九皇子被快速的打捞起来,模样可怜又恐惧的看着自己的目光,李俞不太聪明的脑袋瓜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什么。

    他们不会以为是他把顾渊渟丢下去的吧?

    他缓慢的转头,看向沈亦舟。

    果不其然,那个混蛋又暴戾的国师,此时正冷漠的盯着自己,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了,很是可怖。

    李俞:“……”

    麻了,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

    顾黑心:一见双雕?

    【1】《说文解字》

    第17章

    沈亦舟从国子监回来一直就没有露笑脸。

    顾渊渟身上的湿衣服被换了下来,他身上披着氅衣,只露出雪白的小脸,乌黑的瞳孔一脸委屈地看着沈亦舟。

    沈亦舟坐在床边,头发半散着,桌上的灯火照着他的侧面,越发显得肌色雪白。

    他手中捏着一张纸,在灯火下垂眸看着。

    虽然一句话未说,但是可以感觉到他的眸光很沉。

    顾渊渟抿了一下唇角。

    怎么也想不到那张纸为什么会到了沈亦舟手上。

    绝对不是因为李俞,毕竟那小傻子可没这么多心眼,那就只能是沈亦舟自己发现的。

    他眼睛转了一圈,小心翼翼地伸手,捏着他的青色的衣角说:“先生,我错了。”

    沈亦舟抬眸看了他一眼,声音很平问道:“错哪了?”

    “不该对李俞用这些小把戏,”顾渊渟说到这里,又想了想补充道说,“不该耽误了先生地赴约。”

    沈亦舟将纸条捏在手心,走了几步,俯身看着顾渊渟。

    那眸光虽然很平淡,却看上去让人有些心里发慌。

    顾渊渟在他的注视中竟然越发的心虚,刚想移开眸光,沈亦舟却先移开了眼。

    只见他站正了身子,负手说:“小把戏没有错。耽误了赴约也不是你的问题。”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忽然严厉道:“但是,小把戏要用就要用的精,要用的细,要用到极致。”

    顾渊渟看着沈亦舟眼中映着烛火,两个人隔着烛火对视。

    须臾,他的眼睛轻眨了一下,见沈亦舟将手掌摊开,纸条显露出来,露出上面顾渊渟的字。

    “我不怪你的小心思,”他说:“但是,此时若是在战场上,两方争斗,这点纰漏就足够你死无葬身之地。”

    顾渊渟看着纸条不言语。

    沈亦舟严声:“今日所是我没有及时赶到,你又该如何应对,在湖里泡着还是把李俞一起拉进去?这种损敌八百,自损一千,没有百分百把握的事情,只有蠢人才会做。”

    顾渊渟原本以为沈亦舟会发怒,会生气,却没想到他会在这件事情上如此教导自己。

    他上辈子晚上守在大漠,看着满天繁星不知前路迷茫时,心里就想,要是有人能教导自己,做错事的时候能点醒自己就好了。

    可惜身在废宫时他不配,成了将军之后却又没人敢了,因为他身上的杀戮气太重,人人避他如蛇蝎。

    如今没想到上辈子的奢望成了真。

    顾渊渟看着沈亦舟的身影,眼神多了其他的情绪,半晌,他才小声说:“我知道了。”

    沈亦舟见此,沉着的脸色才松动一点:“知道就好。”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白瓷碗,递到顾渊渟的手中说,“刚熬的鸡汤,趁热喝了吧。”

    顾渊渟接过,看着沈亦舟转身要走,他小声问道:“可是先生因为我失了约,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