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映过顾予安的脸,他看着顾渊渟阴沉冷冽的模样,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顾渊渟想要杀了他。

    不是吓唬他,是真的想要杀了他。

    顾予安头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害怕的情绪,登上皇位的梦也在剑刃的利光下,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你不能杀了我。”他慌乱地说,“沈亦舟还在我手中,我一但出事,他立马就会死。”

    顾渊渟闻言,眼睛动了一下,只是下一秒,他的唇就勾了起来。

    顾予安看到他的笑意,下意识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刻,他就被揪着扔出了窗外,最后落在午门的高墙上。

    只见不远处,沈亦舟踏马和一大众大臣完好无损的出现在城门的那条长道上。

    不可能。

    不可能。

    顾予安有些痴的摇头,他计划了这么久,肯定会万无一失的。

    不可能。

    下一刻——一片火光照在他的侧脸上。

    紧接着,只见不远处,火光大起。

    正是顾予安府邸的方向。

    “看清楚了吗?”顾渊渟拿剑抵在他脖子上,“这火光,像不像当初你灭巫人一族一般。”

    此话一落,顾予安的身子瘫了下去。

    他都知道了。

    顾渊渟都知道。

    半晌,他像是想起什么,开始咯咯笑了起来,疯狂地说:“没错,都是我做的,你又能如何,你杀了我啊。”

    天启的规矩,王爷皇子之类带有皇族血脉之人,可□□,不可随意斩杀。

    所以顾渊渟不能杀他。

    这个想法让他的笑声更疯。

    顾渊渟看他一眼,冷笑道:“不然,你以为你还能活着吗?”

    他的嗓音很低,如同寒冬大雪一般,冰凉刺骨。

    “不——”顾予安这才怕了,他从小病弱,最怕的就是死,“你不能违抗祖训!”

    顾渊渟冷眼看着他。

    顾予安在他的眼神中,意识到什么。顾渊渟连太后都杀了,还有什么是他不能干的。

    他颤抖了身子,说:“我还有用,你不能杀我,我知道巫人记录的蛊虫在哪,我还知道——”

    剑光一闪,声音戛然而止,

    顾予安瞪着眼睛,倒了下去,眼睛里还映着剑光,他的血顺着剑尖流到了地上。

    顾渊渟有些愣愣的看着蜿蜒而下的血,直到有个声音喊他。

    “顾子熹。”

    他拿着剑,抬头看去。

    此刻,一轮明月升起。

    沈亦舟骑在马上,含笑看着他,温言说:“回家了。”

    ……

    奉天四年冬,大雪弥漫。

    红墙覆新雪,整座皇宫处于一片呆白。

    皇帝于皇宫设宴,御花园内行人成群,好不热闹。

    浥轻尘拿着酒瓶,摇着扇子,看着周围人道:“粗鲁,当真粗鲁,这酒不是要灌的,而是要品的。”

    顾玄一把拉住动摇西晃的浥轻尘,无奈的说:“少喝点。”

    “怀瑾,我今日高兴,”浥轻尘伸出一只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说,有些委屈的说,“明日再罚我跪搓衣板行不行。”

    顾玄也知道,他今日是高兴了些,别无他法,“行,今日就饶了你这一次,规矩明日再生效。”

    浥轻尘高兴坏了,拉住顾玄在他脸上“啵唧”亲了一口,接着他拉着南平王说,“兄弟,别看了,又不是你的,喝酒!”

    南平王收回将落在沈亦舟身上的目光,将浥轻尘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扔了下去,冷声道:“别碰我。”

    “傅兄,你是不是玩不起,”浥轻尘说,“有本事抢回来啊!”

    南平王又扭头看了一眼,“若是那个人喜欢他,他就算抢又如何,可那人满眼都是……”

    沈亦舟看着顾渊渟手中的酒,喉间动了一下,最后扭开脖子说:“我不喝。”

    顾渊渟眼睛含着笑意:“当真不喝?”

    沈亦舟:“不喝。”

    每次喝完酒,总是被顾渊渟套话。

    就连他上次千辛万苦准备的生辰礼物,都被套出去了,没了惊喜感。

    此事让沈亦舟得出一个结论,喝酒误事。

    顾渊渟看沈亦舟表情,笑意更深了,低声道:“我记得这瓶是八十年年的佳酿,小李子好不容易寻来的,喝了这瓶,可就没了。”

    沈亦舟喉间又滚了滚。

    顾渊渟仰头喝下,抬头的时候,却刚好撞见南平王看过来的目光。

    深沉,隐忍,又充满情意。

    显然不是看他的,而是——

    顾渊渟侧首看向沈亦舟,见他并没有察觉,他眸光转了一下。

    “阿言。”

    “干什么?”沈亦舟因为不能喝酒,正生气。

    “前几日,我寻到了一种不会醉人的喝法,”顾渊渟说,“可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