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很安静,虽然一直睁着溜圆的杏眼看他敲出满屏的乱码,却没发出任何疑问。

    她煞有介事的看得太投入,少年的余光总能捕捉到她晶亮的眼神,他忍不住停了手,侧头问:“你懂?”

    女孩摇头,下意识说了句未来社会的网络语:“不明觉厉!”

    少年皱眉:“什么意思?”

    女孩眨巴眨巴大眼睛:“虽然不明白,但觉得很厉害。”

    少年轻笑:“长能耐了啊,都会自创成语了。”

    女孩没接这话,却坐起身来,拍拍床铺:“你睡会儿吧。”

    少年睨她一眼:“你自己睡。”

    女孩抬头看一眼上铺:“不然我上去睡,这样就安全了。”她要是睡上铺,谁能不惊动下铺爬上来?

    她想得很好,结果少年轻蔑的看她一眼:“你单手翻上去给老子看看。”

    女孩傻眼,她忘了手臂上有伤。

    一瞥眼,瞧见少年的电脑桌面,右边半屏都是熟悉的教室课桌,左边被他身子挡住了,她好奇:“你桌面是什么?”

    少年赶紧在键盘上戳了一下,界面跳转成乱码。

    他气定神闲的回答:“随意在网上找的图片。”

    见女孩似乎还有疑问,他将电脑直接一合放到卧铺枕头下,往铺上一躺:“睡吧。”

    女孩便不再说话了。

    少年躺下,又起身将床帘拉严实,见女孩坐在旁边,靠着车壁没动。

    他将手臂枕在脑袋底下:“你也睡。”说完,身子往外沿侧了侧。

    女孩见状,眉眼弯弯小心翼翼的躺到他内侧,抿着小嘴傻乐。

    少年:“......”这特么到底在高兴什么?

    女孩太过娇小,卧铺虽窄小,他躺在外沿,侧着身子,女孩足够平躺在内侧,两人中间还能留出好几厘米的空隙。

    他个子高,睡得便比较高些,如此腿脚才够伸直。

    女孩却睡得比较矮,她的发顶几乎在少年下巴的位置。

    她睡得很乖巧,安安静静的躺着,伤了的手臂垫在枕头上,若是忽略她努力往上抬头瞧自己的形容,便规矩得很了。

    少年在她脑门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赶紧睡。”

    女孩眯缝着眼睛,努力伸了伸脖子,尽量靠近他的侧脸,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叶硕,我喜欢你!”

    说完,赶紧缩回去闭上眼睛装睡,不躲快些,他又要对自己发脾气了。

    看吧,他刚刚才救过她的!

    这傻姑娘,一整个学期没抽风,突然来这一茬就又来劲了,这是真想以身相许来报恩么?

    女孩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又特意凑上来小声解释:“不是因为被你救才喜欢的。”

    这特么!少年真想把她嘴给缝上!

    熬了大半夜,女孩许是真的累了,躺在他旁边很快传来均匀的呼吸,极轻极柔,若不是他看得那么认真,几乎感觉不到。

    睡着了的姑娘看起来乖得不行,依旧有些圆嘟嘟的小脸粉粉的,晶亮莹润,是十分健康的颜色,鼻子小巧玲珑,小嘴自然上翘,看起来就是个笑模样,眉毛细长,圆溜溜的杏眼闭上的时候,眼睫浓密又长又翘,恬静而美好的样子,她的五官没那么立体,但看起来就是异常可爱!

    她这般毫无防备的躺在自己身边熟睡,少年觉得心口软的不像话,很想好好抱抱她。

    偷亲么?

    他想起影院里那一幕,勾勾唇角,倾身,在女孩光洁的额头柔柔印下一吻。

    女孩睡得很沉,毫无所觉。

    他掏出手机,调出摄像头对准两人,再次吻在女孩唇角,并用手机记录了下来。

    此后 ,这张照片被他洗出来放进钱包,时常拿出来看看,异常宝贝。

    清晨七点一刻。

    列车医生拎着药箱出现在两人铺位面前。

    见上铺空着,少年的脚从下铺尾端露出,犹豫了半分钟才拍了拍铺位边缘拉起来的护栏。

    少年瞬间拉开床帘,见是白大褂,收敛了眉间的戾气:“做什么?”

    列车医生见他里侧的小姑娘睡得很好,探头看了眼女孩手臂伤口周围有没有红肿迹象,然后小声道:“天气热,怕小姑娘伤口发炎,你们是早就认识的吗?”

    他明明听说少年是个见义勇为的英雄,怎么这会儿两人都躺一个铺里了?这守护的姿态,分明就是自己人被欺负了才出手的啊。

    少年嗯了一声,语气凉凉:“我们一个地方出来的,有问题吗?”

    还是那么生人勿进的脾性。

    列车医生笑笑:“没问题,我就不打扰小姑娘休息了,等她醒了你提醒她,注意伤口情况,如有红肿迹象及时过来找我好吗?”

    少年点点头:“好。”

    列车医生拎着药箱转身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总是该有点福利的对吧,那就亲亲好了,上一章没亲上,这章补上~

    小可爱们满意了呗~今天可给大家更了个四季平安、四季发财、四海升平、四邻安泰!耀耀的存稿都用上了,过完年要......乃们懂的。

    所以 ,明日起,每天21点定时更新哈,等耀耀缓过来了再给大家福利。

    第45章 团聚

    医生刚走,女孩便动动脖子,蝶翼般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少年望进她澄澈透明水光潋滟的眼眸,差点被摄了心神,片刻的失神后,他闭了闭眼睛,轻问:“伤口痛不痛?”

    女孩微微抬了抬手臂,摇头:“不痛。”

    她说的真话,昨晚被列车医生包扎好后没多久就不感觉痛了,可能是因为她扑过去的位置不利于那坏蛋用力,所以伤口并不是太深,只是那刀片锋利,稍微一划便划出很长一条口子。

    她这人体质有点特殊,但凡伤着,那血总是流的飞快,说白了,就是血液循环太活跃,好在凝血功能不算差,小伤口啥的,虽然开始流的欢,多按一时半会儿的,便也能止住了。

    女孩坐起身子,举着没伤的手伸了个懒腰,还捂着小嘴打哈欠。

    末了,她眉眼弯弯的看着尚躺在铺上几分慵懒的少年说:“有你在,我睡得都要好些。”

    少年轻嗤一声,起身拉开床帘,从她背包里掏出湿巾纸递给她:“擦擦脸。”

    女孩擦完脸和手,翻出牙膏牙刷和口杯,去洗手台刷牙。

    两人轮换着刷完牙,早餐车就来了。

    少年知道她一向喜欢肉包子,便依着她的口味买了几个肉包子和两杯豆浆。

    下午的时候,列车医生又来检查了一下林姝的伤口,虽然没红肿,但他还是拆了纱布重新给女孩上药包扎。

    两人坐的这趟车终点站在b城西站,到站时间在半夜凌晨两点十五分,怕耽误下车,两人下午睡了一场,晚饭都没吃,夜里十一点过醒来,一人泡了一桶方便面,就一个敲键盘一个玩手机游戏,等着下车。

    林姝这一路电话响了好几次,都是她妈妈打来确定她行程和下车时间的。

    眼看着快两点了,列车广播已经通知第二遍即将到达目的地的语音,她的手机又响了。

    女孩接起来,甜甜的喊了声:“妈妈。”

    对方说了什么少年自然没听见,但女孩忽然有些不耐烦:“你别再打电话了,我会准时下车,手机快没电了,再打电话要是下车关机了你接不到我怎么办?我们怎么联系啊?”

    然后女孩嘟囔了两句,挂了电话。

    抬起头,她问:“你家在哪个方向?下车有人来接你吗?”

    少年将笔记本收起,一边往黑包里塞一边回答她:“我家在城中心,哪个方向的车站回去都差不多,别担心我了,我是这儿长大的,还能丢了不成,倒是你,下了车眼睛放亮点,别被人挤着伤口。”

    女孩自然知道他家在城中心,还知道他家在那个寸土寸金的地段占着老大一块地的别墅呢,她上辈子还拼了命的想在附近买套房子,结果拼到死也没买到。

    她记得爸爸妈妈上班的电子厂在西四环边上快到五环去了。

    她爸爸妈妈在那个厂子里做了将近十年,爸爸已经荣升为车间主任,妈妈也做了流水线组长,厂部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夫妻套间,这才有机会和条件接林姝来b城玩。

    两人下车的时候,怕她手臂用力再伤上加伤,少年替她拎了行李包,一起往出站口而去。

    林姝远远的就看见爸爸妈妈的身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