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皱眉,大步走过去,捉住她的小手放进水槽,打开水龙头用凉水给她冲,一边还不忘教育她:“被烫了第一时间是尽量降温,然后上药,放进嘴里能治疗烫伤吗?”

    林姝轻轻哦了一声,歪着脑袋看贴在她身后的少年:“你怎么又翻窗户,差点吓到我了。”

    少年瞥她一眼,语气凉凉的:“绕过来太远了,不想走路。”

    女孩又轻轻哦了一声:“你去吃面吧,我自己冲就好了。”

    少年蹙着眉心,握着她的手又冲了半分钟,这才关了水提醒她:“擦干,去上药。”

    女孩甩甩小手,放到嘴边哈气:“好冷啊~”

    这时节天太冷,凉水能浸骨头般,冷的另外几根手指头发疼。

    少年没好气的看她一眼,忽然拉着她双手摁到桌上面碗外面:“捧着。”

    然后,他自己坐到对面,拿起筷子吃面。

    林姝就那么捧着面碗,看他吃面,情景有些诡异,却异常和谐。

    叶硕一碗面吃得通体舒畅的时候,女孩的手也回暖了。

    她戳了戳之前被烫的那点微红,转身挤了点牙膏糊在上面,若无其事的收拾灶台。

    少年皱眉:“你这就算上药了?”

    女孩点点头:“家里没有烫伤膏,以前在老家不小心被火星子溅了,我奶奶都是给我糊的牙膏。”

    少年无语了,好在伤不严重,由着她吧。

    他起身,将女孩别到一边,自己收拾了碗筷灶台,回头,见女孩站在旁边,安安静静的看着他,那模样简直乖得不行,他忧虑了几日的心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我回去了,你也早些休息,别出去乱跑。”心情平静下来的少年留了一句话,自顾往木梯上爬。

    女孩皱眉:“你还要翻窗户吗?”

    “不然呢?”少年刚搭上一截木梯,回头道。

    “那个......翻窗不安全,你还是从门外走吧。”她怕少年一脚踩滑摔了。

    “老子没带钥匙,出去也进不了屋。”少年语气躁躁的回了一句,往小阁楼去了。

    林姝没话说了,只能由着他翻窗去。

    知道少年不是不理她之后,忐忑了一星期的林姝这晚睡了个好觉。

    隔壁的少年却睡不着。

    他夜里脱。衣睡。觉的时候,从衣服内兜里掉出几张红色卡纸。

    捡起来数了数,八张。

    算算时间,正是出发当天到今天的天数,真是一天也没落下。

    但他疑惑的是,女孩何时将卡纸神不知鬼不觉放进他衣服内袋的?

    他翻来覆去的想了许久,最后大约确定是给她烫伤冲凉水的时候被她放进口袋的。

    但他很仔细的想了想当时的情景,依旧不太确定,毕竟那时候她被他握着爪子在冲凉水啊,哪里来的机会做这小动作?

    少年这些日子本就辛苦,再是苦恼,也没能抗太久,最后沉沉睡去。

    之后,神奇的事情就发生了。

    他发现不能每天收到女孩的卡纸了。

    但是,但凡他哪天跟女孩见了面,哪怕只是擦肩而过,他都能收到卡纸。

    卡片的数量也是随着见面的天数决定的。

    比如,昨天两人没见面,今天见到了,他就会收到两张卡纸。

    或者两人周五和整个周末没见面,次周一见面了,他就会收到四张卡纸......

    最奇怪的是。

    女孩塞卡纸的手法相当高明,他几乎毫无所觉。

    卡纸有时候会出现在侧包里;有时候会出现在外包里;有时候会出现在某本书页里;但多数时候会出现在自己身上,衣兜、裤兜里翻出来都是常事,有时还会在衣帽里发现。

    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此状持续了十来天。

    眼看着还有三天就期末考了,少年不仅担心她影响学习,更担心她误入歧途!

    女孩手法太高明,某一日被塞卡纸的时候,他突发奇想,女孩儿有做贼的天赋。

    这姑娘要是去偷钱包,铁定不会被发现的。他如是想。

    然后就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一个激灵,自己再这么放任下去,小姑娘不会真走这条歪路吧?

    他不得不担心,若是有一天,她学无所成,步入社。会,会不会利用此时练习出来的手法作奸犯科?

    你看那混迹车站广场小偷小摸的惯犯,哪个不是小地方来的不学无术的家伙?他们总是利用良好的外形蒙蔽靠近目标,从而达到偷窃的目的。

    少年越想,心里越怕。

    女孩目前的状态,一个不小心就会名落孙山,偏又长得那么可爱,若是早早出了社。会,四面碰壁生活不如意,再被有心人一带,简直妥妥的“高级小偷”啊!

    叶硕慌了。

    要是再不阻止,马上就期末考了,考完不一定还有机会随时对她“言传身教”,必须得尽快提点扳正才行!

    于是这天晚自习下课,少年重新等在校门口,待女孩出校门,默默的看她一眼,女孩便心照不宣的跟了上来。

    两人一路无话。

    上了平坡,少年靠在女孩家门口,颀长的身子挡在门边,凉凉的看着女孩。

    林姝不知他何意,歪着脑袋看他,噶嘣儿一声咬碎口中的棒棒糖,顺手将那根儿白色的细棍儿扔到路边草丛里,含糊不清的问:“怎么了?”

    一边问话,还一边嚼着口中的棒棒糖,津津有味的样子,完全没有身为极有潜力的“高级小偷”的自觉!

    叶硕瞪她一眼:“今天又把卡片塞哪里了?”

    女孩眉眼弯弯的看着他,三两下吞了口中那点碎糖,戳戳他深咖色的呢绒大衣:“衣服内袋里。”

    “......!”

    看吧看吧,他今天就大课间的时候跟她擦肩而过,她到底是如何做到在那0.1秒不到的时间里把卡片塞进他衣服内袋的?

    少年怒。

    掐着她双肩将人压到门板上,咬牙:“到底跟谁学的?”

    女孩睁着圆圆的杏儿眼:“什么?”

    “你塞卡纸的手法倒是娴熟?到底跟谁学的?”他严重怀疑有高手在对她传授绝技。

    女孩睁着小鹿眼无辜的摇摇头,然后用很小声很欢快的语气对他说:“我喜欢你!”

    叶硕睨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

    好想欺负人怎么办?

    女孩说完这几个字,将缩在校服袖子里的小手手拿出来,塞进他大衣里边那件加绒的卫衣口袋里,歪着脑袋说:“你兜里好暖和呀。”

    真是要爆了!

    忍个屁!

    他一旋身将外衣用力一裹,把女孩儿裹进怀里,长臂将人桎梏、抬手、掐脖子、吻上去,一气呵成!

    甜!

    太特么甜了!还是橙子味儿的!

    女孩刚吃过棒棒糖,唇上甜的发腻。

    不仅甜,还软、糯、香!

    他没忍住撬开她的贝齿,略显急躁的扫了一圈,然后快速撤退。

    女孩儿瞪着溜圆的杏眼,唇瓣晶莹微启,水汪汪的眼里有震惊,却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老子不想听你说话!”他放开女孩,呼吸有些促,语气躁躁的解释自己刚才的行为,只是为了堵她的嘴。

    女孩深深吸了一口气,小声反驳:“可你……刚刚……伸……?”

    林姝在心里咬牙,这个骗子!

    单纯堵她说话用得着伸。舌。头?

    少年吃瘪了,在她面前还是头一遭,默了默,继续瞎编:“老子那是条件反射!本能!”

    女孩踮脚揪住他大衣领子:“条件反射?再试一下!”

    少年大惊,往后一仰,挣脱她的小爪子,瞪她,语气又凶又狠的样子:“滚!”

    末了,一转身直接走了,背影稍显仓惶。

    少年腿长,只几步便消失在转角。

    林姝拍拍滚烫的小脸,莫转身开门进屋。

    进了门贴在门后捂着脸自个儿害羞,终于初见成效了。

    所谓水滴石穿……

    所谓死缠烂打……

    她坚信,少年对她动心了,即便只是一瞬间的心动,也是动了的,她得抓紧时间在这两日努努力,趁热打铁嘛。

    再说叶硕。

    有生以来的头一回心虚就送给这么个小姑娘了。

    走过转角,靠到柱头上平复心情,舌。头还在口中下意识的囵了两圈。

    这感觉,又香又软,是特么挺美妙的,难怪邱一轩那厮身边从来不缺女人!

    他顺着揣手的衣兜,将大衣凑到鼻子底下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裹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