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珏的目光先是在窗户那边看了一会,随后落在季辞身上,唇角向下压了点:

    “那是盛元大典结束后的张先生?”

    季辞果断装傻:“什么?不认识。”

    秦珏抬起眸子看向他,直接拆穿:“别装傻。”

    见没法糊弄过去,季辞叹了口气。

    怎么好巧不巧的,小师弟就醒了呢?

    “我就是受不了嘛,”季辞拉着秦珏的手说,“孤鸿那个老毕登偏心偏到太平洋去了,我哪咽的下这口气啊?”

    “我又不能光明正大和他杠上,可不就得从后面搞点小手段。”

    季辞生怕秦珏怪罪他,一边觉得自己这个师兄当的窝囊,一边晃着秦珏的肩膀,企图他可怜可怜自己。

    秦珏把季辞的手扒拉下去,声音冷极:“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如果暴露出来,孤鸿会怎么对你?”

    季辞一噎。

    他视线有些躲闪,随后吞吞吐吐说道:“那……那你不说出去,不就可以了吗?”

    “我当然不会说出去,可那个说书先生呢?”秦珏眼眸晦暗,“你和他才认识多久?他一个见钱眼开的奸商,凭什么帮你保守秘密?”

    季辞松开秦珏的肩膀,试图狡辩:“我看他不像是那种人……”

    “在你眼里,是不是谁都是好人?”

    秦珏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已经掺杂了怒气。

    季辞一时间愣住了,眼底是迷茫的神色。

    怎么突然间这么生气?

    秦珏盯着季辞看了一会,接着偏开视线。

    他现在心情很乱。

    孤鸿长老睚眦必报,若是被他查出最后是季辞捣的鬼,后果不堪设想。

    他能理解季辞办出这档子事的缘由,但同样也担心事情被捅出去之后会是怎样的结果。

    秦珏指骨攥紧,再次看向季辞。

    对方看起来非常懵懂,显然不是很明白自己为什么生气。

    季辞确实不知道,如今仔细想想,他也知道自己欠考虑。

    他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碰了碰秦珏的手:“对不起啊,是我没想好。”

    “但是……”

    季辞顿了顿,最后还是说道:“但是我不是也因为这件事把孤鸿长老送的灵石花出去了吗?”

    这也算得上阴差阳错。

    “你想想,要不是因为我找到了张先生花掉这块灵石,指不定那什么蛊虫就跑我身体里去了呢,你说是不是?”

    秦珏眸子动了一下。

    见状,季辞乘胜追击:“难道你要看着师兄被蛊虫上身,最后精气灵力都被吸食殆尽,七窍流血而亡吗?”

    季辞越说越可怜,甚至隐隐带上几分埋怨。

    秦珏皱起眉头:“……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还怪我做什么?”季辞松开手,“你不去找孤鸿长老,反倒来我这里发脾气。”

    秦珏:“……”

    不是,他们两个人到底是谁在生气?

    季辞底气也上来了,直接就说道:“再说了,那张先生原本是不同意帮我的,但是他看到了那块被下了蛊的灵石,这才决定为我挡这场灾祸。”

    “你倒好,管人家叫奸商。”

    这还不算,季辞还要数落:“而且,那灵石那么危险,你知道这件事之后非但不先问我身体怎么样,第一时间居然是责怪我,和我发脾气。”

    “小师弟,原来你就是这么对师兄的吗?”

    秦珏:“……”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不欲再说话,躺下睡觉。

    结果季辞说着说着,自个儿火气上来了,越想越伤心,越想越觉得自己有道理:

    “对啊,那块灵石明显有问题,你都听那么久了,不可能不知道,结果你上来就数落我?”

    “秦珏!!!”

    秦珏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听不见。

    直到第二天早上,季辞都还没消气。

    具体表现在他起了个大早,但是只给自己一个人做了早餐。

    分量把控的刚刚好,等季辞全部吃完之后,锅里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甚至米饭都被吃的干干净净。

    秦珏看着什么都没有的厨房,弯下腰若无其事地重新弄饭菜。

    其实那天晚上他本来是还想再问问有关灵石蛊虫的事情的。

    但秦珏心里觉得,只要找到了蛊虫,那这块灵石并非无解,但若是季辞彻底被孤鸿记恨上,日后的麻烦就会越来越大。

    所以秦珏便没有去管灵石,况且看季辞活蹦乱跳的模样,怎么也不像是有受到蛊虫影响的样子。

    谁知道就这样成了季辞拿捏在手里的把柄。

    没办法,秦珏做完饭就去找季辞道歉。

    结果季辞看都不看他一眼,自己一个人跑到院子里练剑去了。

    今日天气不错,季辞执剑站立在清晨微风中,随便耍了几个剑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