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子说的什么糊涂话,这还没圆房呢,哪能吃东西啊。”

    喜婆的声音尖且冷,带着丝丝阴寒的气息。

    季辞咬了咬牙:“……但是我现在走不动,不吃东西的话,我是没办法下花轿的,除非喜婆来……背我。”

    周围又是一阵寂静。

    与此同时,季辞加快了神识撞击束缚的力度。

    快了,就快了,一定要拖住!

    “真没有力气了吗?”喜婆声音低低的,“若是哄骗了新郎官,可是要被剥皮抽骨,下地狱的。”

    季辞咽了口唾沫:“……真的很饿,从今早上梳妆打扮开始,我便没有吃过东西了。”

    良久,那喜婆直起身子来:

    “那好吧,等吃完东西有了力气,新娘子便自己下花轿吧,莫要误了吉时。”

    季辞:“……是。”

    喜婆的脚步声远去,应该是去拿东西给他吃了。

    但想也知道,这鬼蜮中压根就没有人类能吃的东西,这几日季辞带着阿生,都是在城郊采野果,猎野物为生。

    得在喜婆回来之前把这该死的束缚给撞开。

    神识在灵府内翻涌,冲撞,因为过于激烈而造成了反噬,伤及内脏,有鲜血从季辞的唇缝内流了出来。

    鲜血顺着下颌落到衣领上,没入鲜红的布料中,却被眼尖的阿生发现了。

    他立刻抱住季辞:“哥哥?你流血了。”

    “嗯。”季辞低低应了一声,“去那坐着,待会那个骷髅回来了,你就躲到椅子下面去,听到了吗?”

    阿生颤巍巍地点了点头。

    待到一切重归寂静,季辞抬手擦去唇边鲜血。

    下一瞬,灵府内涌出一股极为强悍得灵力,将那不明来处的束缚振的七零八落。

    身体的掌控权慢慢回到了季辞身上。

    意识到这点之后,季辞立刻将盖头掀了下来。

    与此同时,手里提着食盒的骷髅喜婆掀开车帘进了花轿。

    季辞眼神一凛,折柳剑应声而出,直直地朝着喜婆刺去!

    他犹嫌不够解气,将芥子环中的明远放了出来。

    一人一剑一尸,齐齐攻向喜婆!

    那喜婆的骷髅发出“嘎吱”的声音,似乎是想要伸手格挡,但在这样强大的冲击之下,它根本无处格挡也无处可逃!

    硬生生挨下一击之后,喜婆转过脑袋,用那双空洞的眼睛望向季辞。

    ……那阵熟悉的束缚感又来了。

    季辞甩了甩头,走上前握住折柳剑,干脆利落斩下骷髅头,再勒令明远将骷髅全身踩的粉碎。

    此地只剩下一堆乳白色的粉末。

    他抬眼看向周围,发现这里竟然已经不再是鬼蜮。

    而是在一处地势极高的山上。

    季辞回头一看,花轿悬空而立,看上去格外诡异。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阿生和小鬼连滚带爬地从花轿里钻了出来。

    季辞下意识抱住他们。

    与此同时,天际蓦然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银光闪过,紧接着,一把极其眼熟的霜色灵剑出现在季辞眼前。

    他愕然道:“秦珏?”

    季辞转过身,却见不远处的秦珏抬手,执剑跪倒在地,一身淌血的道袍,发丝散乱,正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第63章 鬼蜮中没有活人

    “你怎么在这?”

    说着,季辞便朝秦珏奔了过去。

    他将秦珏扶起来,左右看了看:

    “你不是在思过崖关禁闭吗?云时怎么舍得把你送进来?还是说你自己进来的?你怎么还是这么莽撞!我……”

    话音未落,秦珏便抬手环抱住了他。

    季辞的声音戛然而止。

    秦珏看起来非常疲惫,他将脑袋埋在季辞的脖颈处,温热的呼吸就打在季辞的锁骨上方。

    少年人身形还未完全长开,这样的姿势,就像是未长大的雏鸟在寻求依赖之人的庇护。

    季辞瞬间父爱爆棚,将秦珏揽在怀里。

    至于阿生和小鬼,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秦珏给挤掉了。

    秦珏一双眸子深黑如墨,哑声道:“师兄经历了什么?”

    季辞一下一下拍着秦珏的脊背,稍微回想了一下,说道:

    “杀穿了鬼蜮,突破了化神,刚刚差点被鬼喜婆抓过去成亲,现在没事了。”

    说到最后一件事的时候,秦珏身形一僵。

    他从季辞怀里退出来,垂眸看着他身上的衣物。

    季辞颇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衣服:“怎么了吗?”

    “师兄穿的这是喜服?”秦珏伸手抚摸上季辞脖颈间的绸布。

    那地方挨着脖颈,秦珏的手冰凉,碰在季辞颈部皮肤上的时候,激起季辞一阵战栗。

    他浑身抖了抖,忙不迭抬手握住秦珏的手腕,把他的爪子扒拉了下来:

    “不是喜服,只是一件红衣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