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辞偏过头去躲开他的气息,发觉自己此刻应该是在云时的内殿。

    墙壁上镶嵌着一颗巨大的夜明珠,床边的博山炉里燃着袅袅檀香。

    而此时此刻,内殿的主人,道宗的宗主,云时,正趴在他身上……

    季辞悚然一惊。

    云时多大了来着?一千岁该有了吧?

    老牛吃嫩草也不是这么吃的啊!他季辞刚刚及冠,正是二十岁的大好年华,怎能被云时给玷污了!

    季辞反应过来,用力把云时推到一边,面庞因为过于激动浮起了些许细汗:

    “宗主,请您自重。”

    云时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目光说不出的粘稠:“我只是觉得你很有意思。”

    季辞警惕地看着他,没说话。

    他的模样实在是太惹人怜爱了,分明是清俊疏朗的长相,此刻却眼尾飞红,唇瓣屈辱地抿着。

    云时看在眼里,忽然觉得他似乎比秦珏还要让人兴奋。

    这么想着,他便勾了勾唇,说道:“其实我没想到你还能活着回来。”

    “鬼蜮凶险,进去的人通常有去无回,你去了那一遭,破了化神,竟然还活着回来了。”

    云时语气里带着疑惑,他伸出手想去描摹季辞的面庞,但是还没碰上,就被季辞一巴掌拍回去了。

    季辞心里觉得晦气。

    什么垃圾王八蛋,想要他死就直白点,现在把他绑到床上压着是要闹哪样啊?

    他直男,铁直!

    想到这,季辞便气的火冒三丈。

    他眼神冷漠地盯着云时,说道:

    “云宗主,鬼蜮就当是您给我降下的处罚,处罚过了,弟子与那件事便再无瓜葛了,云宗主也不必一直揪着我不放,免得失了风度。”

    闻言,云时笑起来:“怎么会呢?我觉得你很有趣啊。”

    男人的目光落在季辞鼻侧那颗颜色浅淡的痣上,眸子微微一亮:

    “你如今刚刚及冠,就已经是化神修为,算起来,绝对是修仙界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就是可惜了没去参加盛元大典,不然必定名声大噪。”

    听到这,季辞简直都要被气笑了。

    他没去参加盛元大典是因为谁啊?还不是因为面前这个老比登!他居然还好意思提!

    季辞安静下来。

    他倒要看看这张狗嘴里还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只见云时目光温柔,手指暗戳戳地挑着季辞的发丝,声音低沉醇厚:

    “小辞要不要到本宗主身边来?我亲自教导你。”

    最后一句话被他刻意压低,拖长了调子,显得极其耐人寻味。

    季辞听的耳朵都痒了,他嘴唇张合,最后憋红着脸吐出一句:

    “云宗主,你嗓子里卡大提琴?”

    云时:?

    他眼底带着片刻的迷茫:“什么?”

    “……没什么。”季辞干巴巴道,他咳嗽了几声,见云时已经有些松懈了,便小心翼翼从床榻上坐起,说道,“云宗主,我谢谢你的好意,但弟子已经下定决心不日便离开宗门,下山游历四海,宗主还是不要在弟子身上浪费时间了。”

    话音一落,殿内陷入片刻的沉寂。

    周边空气仿佛都凝结了。

    云时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戾气:“离宗?”

    “是。”

    季辞从床榻上起来,那条深蓝色的发带被他紧紧攥在手心。

    青年的神色十分认真:“宗规上写了,弟子境界臻至化神之后,便可离开宗门,自寻出路。”

    所以他要离宗,要下山,没毛病吧?

    其实,若是他在宗门内的处境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他可能还不会想要这么快离宗。

    但无论是云时,还是寒生,他们给季辞的感觉都太奇怪了。

    季辞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但就是莫名地觉得不舒服。

    他有预感,自己若是再在道宗待下去,等待他的恐怕会是比之前还要糟糕的处境。

    果不其然,云时的脸上已经完全没了笑意。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季辞的脸上,毫不顾忌,十分大胆。

    季辞也就大大方方任由他打量,两人一时无言。

    过了许久,云时才慢慢道:“是在道宗内过的不好吗?”

    他抬起眼眸:“你要知道,普天之下,恐怕再也找不出一个比道宗还要适合修炼的地方了,难不成你是想要一辈子将修为停滞在化神不成?”

    季辞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也只是有点道理。

    毕竟比起修为,他更想要的是带着小师弟脱离这群变态。

    今天和云时的这一番对峙,则是更加坚定了他要离开的想法。

    季辞垂下眸子:“宗主,弟子去意已决。”

    话音落下,殿内气氛降至冰点。

    云时目光极轻地落在季辞身上,不知为何,季辞感到背后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