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辞过去的时候,寒生和孤鸿都还昏迷着,显然并不知道自己的生死就这样被云时一句话给夺走了。

    季辞没有多加犹豫,捡起剑落,径直取了他们二人的性命。

    如此,牢房中唯一关押的四个人,都被季辞解决掉了。

    之前明明做梦都想杀了他们,现在真的如愿以偿之后,季辞心里却没有任何一点喜悦的情绪。

    兴许是被青玉打岔过的缘故吧,季辞想。

    他疲惫地往秦珏怀里躲了躲:“回去吧,我有点累了。”

    秦珏垂眸看着他,哑声说了句好,便带着他离开了。

    至于牢房里的那些尸体,秦珏决定晚些时候再来收拾。

    他把季辞稳稳当当地抱在怀里,一路上招惹了不少目光。

    秦珏没有管。

    回到寝殿之后,他抱着熟睡的季辞去洗了个澡,然后换上干净的里衣将他放在了床榻上。

    顺便还往他手心里放了一个小小的暖手炉。

    早春冰雪都还没完全化开,空气里还是冰冷的,得注意点不能染上风寒。

    秦珏不知道季辞在牢房中发生了什么,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季辞现在有些累,需要休息。

    -

    原来当一件印象深刻的事情真正结束放下的时候,人心里的感受不是兴奋和高兴,而是平静和落寞。

    再次清醒时,季辞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床边守着的秦珏。

    他看了一会,然后拉起秦珏的手。

    秦珏被他闹的醒了过来,刚朦胧睁开眼睛,就被季辞按着狠狠亲了过来。

    这是季辞第一次这么主动。

    秦珏有些惊讶,但却很快反应过来,抱紧季辞回吻了过去。

    这一吻绵延而漫长,季辞被亲的喘不上气,休息的间隙中,他蹭过秦珏的耳际,郑重说道:

    “我爱你,我爱你秦珏。”

    他是他短暂一生中,正巧划过的,璀璨而绚烂的花火。

    季辞的野心一直都很小,不论过往,不论未来。

    他只希望在现在这个时刻,他们是完全属于彼此的。

    犹如在日复一日漫长相处中逐渐生出情感的交颈鸳鸯,或是正巧共同生在一棵枝桠上的稚嫩花朵,命运将他们阴差阳错栓在一起,彼此纠缠,便再也无法分开。

    此后山长水远,天高地阔。

    风月云水,盛世人间,他们是彼此不可或缺的春天。

    第185章 金陵城

    金陵城,正是四月晚春之际。

    道路上桃花瓣纷纷扬扬,车马喧嚣。

    莺飞草长,春和景明,一派繁荣昌盛之景。

    朱雀街,璟王府。

    季辞搬了把躺椅往府门口一坐,手里摇着蒲扇,身子随着摇椅一晃一晃的,正在和对门的小公子下棋。

    朱雀街权贵多,不仅璟王府设在这,世代在金陵城扎根的世家贵族大多数也在朱雀街。

    比如璟王府隔壁那座院落,便是金陵首富杨家的宅子。

    这正在和季辞下棋的男孩,便是杨家最小的小公子。

    他皱着眉头,制止住季辞随意乱下的手,用他那稚嫩的声音气冲冲道: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胡乱下棋?一点都不好玩!”

    季辞无辜摇着蒲扇的手一停,无辜道:“我没有乱下啊,我很认真的。”

    闻言,杨小公子微微一顿:“真的吗?”

    “那当然了,”季辞语气笃定,“虽然我每次和你下棋都是输,看起来是故意的对不对?”

    “但你也不想想,哪有人会一直不停地输棋啊,还是输给一个才十岁的小孩子,我之所以会输棋,究其根本,不就是因为我不会下棋吗?”

    杨小公子隐隐觉得有道理,但又有些迟疑:“可是,怎么会有人这么大了还不会下棋?”

    季辞高深莫测道:“小公子,你要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和你一样聪明,才十岁就下棋下的这么厉害了。”

    “这世上大多数人都是和我一样,终其一生都学不会下棋,只能凭着感觉下。”

    话音落下,杨小公子看向季辞的目光便充满了同情。

    好可怜,这人明明长的也还算不错,怎么就偏偏如此蠢呢,连下棋都不会。

    他再也不去责怪季辞胡乱下棋了。

    成功骗到小朋友的季辞十分高兴,继续随心所欲地下棋,不仅自己的棋路一塌糊涂,还扰的人小朋友的棋路不得安宁。

    小朋友秉承着不和弱智一般见识的原则,硬生生忍住了辱骂季辞的欲望。

    一直到晌午,杨小公子才提着自己的小包袱离开,回到自己家里去。

    府门口一下子冷清下来。

    秦珏推开门走了出来,看见躺在摇椅上悠闲的季辞,便伸手将他额前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接着附身亲了他一口:

    “又在和杨府的小公子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