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始至终,时屿都是浅笑看着他们,十足温柔。

    众人七嘴八舌过后,才反应过来时屿压根插不进来他们的话,纷纷挠着脑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直到人群外传来一道潇洒疏狂的声音:“都让让!挡着我了!”

    弟子们一愣,纷纷移开一条道路。

    时屿挑了挑眉,寻着声音望过去。

    只见一名身着靛蓝弟子服的少年匆匆跑了过来,将一柄长剑拍到了时屿面前的书案上,一抬下巴:

    “喏,你的剑。”

    他的……剑?

    时屿眸光动了动,一只手抚上剑鞘。

    本命剑有灵,感应到主人气息后,就开始铮鸣不止,像是十分期待重新回到主人手中。

    这把剑通体青绿,雕刻着古老轻巧的纹路,剑柄上刻着“折柳”二字的篆文。

    就像时屿这个人一样,一眼看过去便知雅致灵动。

    时屿手掌用力,强制按下长剑的铮鸣,抬眼时露出感激微笑:“多谢,不知这位小友姓名是?”

    那少年凑过来,目光在时屿脸上转了一圈,随口答道:“严承昱。”

    说完,他嫌周围人碍眼,挥手斥退众弟子,离时屿又近了许多。

    时屿下意识退后拉开距离。

    严承昱眼底闪过促狭,摸着下巴小说:“大师兄,这么紧张做什么?”

    时屿歉然一笑:“不好意思,最近总有些大惊小怪的,可能是病刚好的缘故吧。”

    “这样啊,那倒是师弟的不是了。”严承昱支颐望着他,“大师兄,你这柄剑是我在禁山附近找到的。”

    “当时也不知是怎么了,这么一柄灵剑掉到地上竟也无人发现。我捡起来到处问了问,方才知道是大师兄的物什。”

    说到这,严承昱眼睛一弯:“一直没来得及还给大师兄,今日总算给我逮住机会了。”

    “大师兄不会怪我来的太晚吧?”

    时屿怔了怔,好脾气地说:“自然不会,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说着,便将折柳剑别到了腰间。

    心底却在想,还把剑而已,送到陆昭明庭院外又不是什么难事,缘何拖这么久?

    到底是没有时间,还是别有所图。

    时屿多留了个心眼,面上却是温柔善意。

    “有劳严师弟了。”

    “小事,举手之劳罢了。”

    严承昱说着,便往时屿书案上一坐,笑的格外不怀好意:

    “既然如此,那大师兄打算如何奖励我呢?”

    第94章 病弱徒弟和他的白切黑师尊(8)

    “严师弟,你这是做什么?大师兄病都还没好全,你不要惊扰了他。”

    旁边的弟子见事情不太对劲,纷纷不赞同地劝解。

    严承昱轻飘飘睨了他一眼,不耐烦道:“我再如何,有你们围着大师兄叽叽喳喳来的惊扰吗?”

    弟子们霎时语塞。

    严承昱嗤笑,扭头又去盯时屿,咧嘴一笑:“大师兄,想好了吗?”

    时屿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笑了笑:“严师弟想要什么?只要是师兄能做到的,定不会亏待于你。”

    听到这,严承昱仰头稍微想了想:“我想要的嘛……”

    他舔了舔唇,漆黑的眸子闪了闪,然后说道:“那不如,就让大师兄陪我出去玩一趟,如何?”

    就只是这样?

    时屿不动声色隐下心中所想,温和一笑:“好,严师弟随我来吧。”

    得了这么一句话,严承昱眼睛一亮,从书案上跳下来,一把扯住时屿的衣袖。

    想跑的时候又想起这位大师兄身子如今弱得很,还大病初愈,只得小心地放慢了步子。

    他们二人出了书斋门,剩下一堆愤懑不平的弟子。

    他们静默半晌,好一会儿,才有一名弟子开口:

    “严承昱这厮粗手粗脚的,若是把大师兄伤了怎么办?”

    这严承昱是最近才入云水宗的弟子,虽然资历小,但本事大的很。

    一来就把他们单挑了个遍,胜了之后就坐擂台上喜滋滋嘲笑他们。平日里顽劣不堪,处处惹祸。

    确实粗手粗脚的,大师兄和他一起,真是叫人不放心。

    不过……弟子们相对无言,他们总不能把时屿强抢回来吧。

    毕竟打又打不过。

    而另一边,时屿被严承昱扯着,走到了云水宗一处僻静的山林当中。

    虽然偏僻,但明显有人经常打理。

    这是处桃花林,清泉野石,落英缤纷,蓝天云水,雕花拱桥,看上去甚为清雅。

    倒是处洞天福地。

    时屿这么想着,就被严承昱拉到湖水边坐下来。

    他被动地随严承昱的牵引来到湖水边,心中虽有不耐,但也强行压制住了。

    直到在湖水边的石子路上坐下,时屿才问:“这里倒是好看,严师弟是单纯拉我来赏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