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几辆越野车和卡车嘶鸣着,齐齐向城市南面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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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贸大楼荒废许久,最顶上已经塌掉了一部分,密密麻麻的藤蔓布满大楼墙壁,连窗户都被封锁,光是站在外面,都能想象到内里的昏暗。

    入口被土石砖块堵住,络腮胡直接把自己涨大然后将砖块移开,露出一条可通行的过道。

    他招了招手,沈言率先进入。

    男人大概是有一点洁癖,即使是在危机四伏的末世,即使刚刚才经历过一场恶战,他的作战服依旧纤尘不染,干净的不可思议。

    沈言从身后士兵手中接过一个手电筒,照亮前方。

    这里实在太黑了,只要是肉眼能够看见的地方,除了地板,大部分都被藤蔓缠绕。

    这些藤蔓甚至都在微微起伏,似乎是在呼吸,仿佛陷入了沉睡,无不彰显着它异种的身份。

    有士兵耐不住好奇,伸手想去触碰藤蔓,最后被络腮胡一巴掌扇了回来:

    “不想死就给我老实点!”

    前方的路被堵住了。

    有滴滴答答的水声传过来,在空寂的楼层中格外明显。

    沈言将手电筒举高了些,明黄的光柱从门板由上至下,最后落到门把手上。

    他微微歪了歪头。

    沈言停下了,其他人也一并停下来。

    不知想到了些什么,沈言发出一声烦躁的“啧”声,手心涌出一大股黑雾,直接将门板吞吃掉。

    那黑雾吃的极其讲究,是沿着门板的形状精准切割,留下来的口子整齐干脆,藤蔓的创口也极其平整,就像是被一把锋利的刀切下来的一样。

    士兵们如临大敌,举着枪警惕着周边藤蔓。

    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没有丝毫异状。

    沈言走进门后,说道:“他们在沉睡,不会有事。”

    “……”

    士兵们纷纷跟着沈言进了那道门,其中一个之前被扇了巴掌的小兵不客气地往络腮胡脸上扇了回去。

    络腮胡破口大骂。

    门后是一家床具用品店,还有几具骷髅躺在地上。

    络腮胡将骷髅移到一边,郑重地行了个军礼。

    异种到来的时候没有丝毫预警,大部分人类都没有挺过第一天,想来这座城市的人也是如此。

    沈言把继续带领着士兵往前走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沈言好像看到有株藤蔓动了一下。

    “……”

    他直接将手电筒的光打了过去。

    那株藤蔓在光照下剧烈抖动,最后直接开始逃窜。

    速度极快。

    那藤蔓还算聪明,逃走时狠狠拽了一下身边的枝条,绿色汁液流淌,唤醒了整座屋子的藤蔓,牵一发而动全身。

    沈言冷漠地:“愚蠢。”

    黑雾席卷,转瞬间将藤蔓吞吃的一干二净,同时,朝着那株藤蔓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络腮胡带领士兵迅速起追。

    沈言跑了多久,那藤蔓就吃了多久,地板上全部是绿色的汁液,粘稠滑溜。

    但藤蔓太多了,并且生生不息,若找不到源头的种子,藤蔓就会一直生长下去。

    沈言神色冷厉。

    他速度太快,络腮胡要顾忌的人太多,很快就拉开距离。

    络腮胡一咬牙,抬手叫停,带着士兵原地休整。

    藤蔓的主要火力都被沈言吸引去了,剩下的这些,络腮胡一锤一个。

    沈言并不知道自己身后的人早就跟不上了,他只知道,自己好像离源头的种子越来越近。

    最终,藤蔓闪进了一扇铁门。

    沈言直接将门拆了,一跃而入。

    随即,他睁大了眼睛。

    这个房间的东西被搬空了,唯一剩下的,是一个巨大的藤蔓球。

    藤蔓交缠,织成一个巨大的球形,那株从沈言手中逃走的藤蔓爬到藤蔓球上,依恋地融入进去。

    沈言能感觉到,这就是那群藤蔓的种子。

    他静默了一会,等待着这株异种的主动攻击。

    但出乎意料的是,几分钟过去了,藤蔓依旧没有动静。

    沈言抿了抿唇,他抬起手,黑雾涌现,迅速包裹住整个藤蔓球。

    正当他打算一口吞噬掉时,黑雾却剧烈地挣扎起来。

    沈言眸光一凛,同时,眉间有困惑的神情浮现——藤蔓里面,有人类?

    他一步步靠近,手掌放在藤蔓上,黑雾一点点涌现,乖乖地从细枝末节开始吞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颗藤蔓球被吃的差不多了,便露出中间躺着的人。

    似乎是个男人,一根粗大的藤蔓自他心脏处钻出,挣扎扭动。

    沈言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他的胸膛在动,他还活着,为什么?

    沈言抿了抿唇,此时黑雾已经快把藤蔓全部吃完了,只剩下处在少年胸膛处的那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