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他无意,这杯酒不过是上下属的礼貌回馈。

    但他并不清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涌动翻覆,欲壑深重,对着见了不过两次的人。

    他觉得,自己大抵是疯了。

    所以他没动,只静静看着。

    直到眼前的人腿软,脱了酒杯要往他怀里扑过来,他下意识想要抱住,但是他还是生生用神力推住了他。

    再强逼自己冷静下来,冷漠说:“幻神,这是何意?”

    他看着幻神慌乱又委屈的模样,默念了无数遍。

    快跑。

    不要走过来,不要靠近他,不要被他捉住。

    他怕自己不知道会对幻神干出些什么。

    幻神不走,所以他走了。

    看着体面,实则狼狈。

    然而,事情从来讲究个因果往来,有些事不是他自己逃开了就不会自己找过来,他回到自己神殿不久,就有人通传让他去亚主神殿,用的还是商议要事这种含糊借口。

    拙劣稚笨。

    但他就偏偏轻易地破了所有防备,被牵连着走上了前。

    语录被带到了寝宫,又一步步在暖香里,被轻声细语勾着,一步步靠近床铺,如同一个受到蛊惑的凡人,一步步走向妖精的吟唱中。

    立刻就被一个酒气满身的人抱住,缠住,□□,最漂亮的模样暴露在他眼前,黏得热切,含含糊糊地叫他哥哥。

    他差点疯了。

    这幻神怕不是真的是妖精成了神,轮回无数次到他身边专门克他。

    想要吸他精气吗?不知死活的东西。

    可是,幻神望过来的一双眼,又让他看得心碎,心痛。

    柔软又可怜的一双眼睛满含泪水地看过来,珍珠似的往下掉,明明是一人之下过得最尊荣的幻神,却哭得那么委屈。

    幻神叫他哥哥。

    他想应下,但他怕是幻神叫错了人。

    所以冷声拒绝。

    他应当是同幻神没有一段所谓哥哥的过往的,可是他却又在苏佑的眼里融化。

    他已经触动,情不自禁地想要认下这个哥哥,然而刚刚缠着他的人却又放开他,推开他。

    然后说不爱他,不看他。

    他的心口顿时作痛,犹如绞杀。

    在床帐倾盖的昏暗里,看见那单薄雪白的脊背,却没由来的觉得熟悉。

    无比熟悉。

    情绪激动,他气喘心痛,强撑着想要离开,怕自己会吓到他,然而脚步还没踏出去,过往记忆纷飞如画,纷涌而上。

    竟是失而复得,狂喜滔天。

    随后就乱了,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身上都热着,却还拥着不放。

    纤细的手也缠着他不放,过于久违双相拥抱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他轻轻啄吻苏佑额头,舍不得放开:“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苏佑黏在他怀里,纤细手指勾勒他锁骨走向,泪痕还挂在眼角,却一直吱吱地笑,欢喜地收不下来,两相安静着,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笑容收住。

    他问:“哥……这些年,你是不是过得很辛苦?”

    “嗯。”陆敞简单地一个回答,没有否认,云淡风轻,毫不在意。

    苏佑知道,他没否认,就是无比辛苦了。

    “哥哥……对不起。”苏佑心疼得声音都在颤,心虚又愧疚。

    “主要还是因为你不在。”陆敞补充说:“你不在的时候,很难熬。”

    千难万险,天罚厮杀,都不算是什么,但是每一天没有苏佑的枯寂,才是最难熬的部分。

    在无欢愉的日子里,拼凑爱人的模样。

    每一天都像是在地狱。

    “……”苏佑又红了眼睛,心疼得转向陆敞心口的位置,随后他抬头对上陆敞,在暗色朦胧里,轻轻地开口说:“哥哥,我们……做吧?”

    “别胡闹。”陆敞和他贴着,双眼看向沉黑处,苏佑看不见他眼底的情绪翻涌,开口说。

    “我可以用哥哥在小世界教我的,帮你呀。”苏佑睁着一双亮亮的眼睛,干净又澄澈的,根本不知道自己把自己带入了多深的坑里。

    他只想好好补偿陆敞。

    “你会后悔的。”陆敞声音哑了一点,但是他自控力很强,几乎和平常无异。

    “不会!”苏佑伸了腿,光滑纤细的小腿擦过,他升得太好,即使只是眨眼睛也是媚眼如丝,勾魂无形,他甚至还牵了陆敞的手摸向自己。

    完全就是自己把自己打包了送到了狼的口中。

    陆敞呼吸粗重,和苏佑交融相错,暗色流转,空气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在丝丝缕缕,陆敞没动,等着人往自己怀里扑,甚至还能冷静说:“你说的,你记住。”

    “嗯!”苏佑肯定点头,抬头亲了一口陆敞,自己笨拙地勾引他,,却一抬眼,看见那双深刻眼眸里的汹涌欲/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