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浩南闻声看来?,黝黑的面孔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喜色,不过顷刻就到了驴车跟前。

    陆尚指了指车上的鸭子:“就是这些,你仔细检查过,看有没有病鸭老?鸭,别送去了主家才发现问题,到时不光是我,便是葛家村的养鸭户们也要吃挂落。”

    葛浩南闷声不语,点头后,便径自走过去。

    车上八百只鸭子,全被竹筐关着,竹筐摞起四?五层高,又?全靠麻绳紧着,眼下要检查,便只能重新卸下来?。

    干活的人?闻言有些不高兴,刚要嘟囔两句,却被陆尚冷言问:“难不成?简单装卸一趟肉鸭,便能拿钱了?”

    “一天八文?钱,一个月就是二百多文?,一年?就是三两,哪儿有这等?好活儿,不如也介绍给我,我还费什么心。”

    心有不愿的那人?当即闭了嘴,老?老?实?实?跟着把货卸下车。

    陆尚只管盯着,并不帮忙。

    前面的人?往下搬着鸭子,葛浩南就在后面尾随着检查,两厢配合着,等?全部检查完也只过了半个时辰。

    葛浩南做完他的事,几步跑回陆尚跟前:“都好,没有问题。”

    “不错!”陆尚喜道,“把鸭子都装回去吧,小心不要磕到撞到,要是有鸭子死在半路上,那往后便再不用你们了。”

    别管是真是假,此话一出,工人?们只好更添几分?小心。

    至于陆尚偏要折腾这么一回,还是因为葛浩南出自葛家村,叫他在自家村里检查,没事还好,真查出了什么问题,到时不光养鸭户难堪,只怕葛浩南也要受些白眼。

    陆尚拍拍他的肩膀:“行了,剩下的就没你什么事了,你且回家候着吧,等?下次用你的时候,我再找人?给你传话。”

    葛浩南迟疑片刻,抬头打量着陆尚的神色,见他不似作伪,这才小心应下,告了别,重新跑回村子。

    陆尚之前说做工是管一顿晌午饭的,可?如今是在路上,乡间也没有路边小摊,便只好叫大家稍忍片刻。

    他又?说:“要吃饭的等?把肉鸭送到了,我就带你们去吃,不愿意跟我吃的,那就把饭折成?银子,一顿饭合五文?钱,你们自己选。”

    五文?!

    这下子,便是饿得肚里咕咕叫的人?也不嚷嚷要吃饭了,一群人?全选了钱,就差跟陆尚作揖说感谢。

    时值晌午,一群汉子却斗志昂扬,陆尚在后面热得直喘,而前头拉车扶竹筐却没有一点难色,更是几次加快脚程,把陆尚落了一大截,被他喊了好几回,方才把速度慢下来?。

    到后面,陆尚缓和了些,他追上前跟押货的汉子说话:“你是许家二哥吧?二哥这力气还真不是盖的,辛苦了这么久,还不见累。”

    许家二哥挠挠头:“这才哪到哪,昨儿我娘跟我说,陆秀才的活不累,我还不信,今儿来?了才知道,确实?不重,钱又?多,多亏我听劝过来?了,不然可?要后悔死!”

    陆尚摆摆手:“我虚长你两岁,叫我陆哥吧,你可?还认识其他打零工的乡亲?过段时间可?能还有这种活,你也可?以介绍他们来?。”

    “娘家舅舅可?以吗?”许家二哥欣喜道,“我舅是隔壁村的,他只比我长了七八岁,长得又?高又?大,可?比我有力气多了!”

    “也行,不拘陆家村的,只要干活卖力,人?老?实?些的,都可?以试试,其余人?也是,要是有相熟的,都可?以过来?试试看。”

    坦白讲,这十几个人?押八百只鸭子已经足够了,再添人?手不一定能提高效率,反徒添成?本。

    只陆尚的成?算从不只在观鹤楼上。

    他假装没有看见旁人?似有若无的打量,轻笑一声,复说起一些农家逸事,再时不时提醒两句小心,这一路总算安稳走了下来?。

    傍晚时分?,押送肉鸭的车马入了塘镇。

    等?他们抵达观鹤楼时,观鹤楼正是生意繁忙的时候,福掌柜听说肉鸭到了,很是惊了一下子,而后便是一阵大喜。

    “好好好!快招人?来?卸货!另请店内贵客海涵一二,为庆我观鹤楼招牌避风塘脆皮鸭重新上市,今晚凡进店贵客,每桌皆可?获脆皮鸭半只,叫后厨早早准备着!”

    他的这番安排迎来?满堂喝彩,客人?们也愿意等?一等?。

    福掌柜和陆尚匆匆交接后,就叫小二们帮忙卸货,其中?一部分?现场宰杀送去后厨,再有一部分?则圈在后院里。

    陆尚拿出早早准备好的字条,这还是今早托姜婉宁写的:“这是此次进货的数量价钱和运送费用,福掌柜且看看。”

    他的这等?作为又?是叫福掌柜高看两分?,他笑着把字条收起来?,说:“好,晚些时候我就叫账房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