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传十十传二十的,不过两天功夫,私塾里?的几户人家都改了主意,什?么宴也?不办了,还?是先尽快准备纸笔书籍,安心准备春闱为重?。

    就连那些因家中子弟中举,四处炫耀的老爷夫人们也?低调起来,又敲打家中仆婢,在少爷面前稳重?些,若有谁坏了少爷心绪,一律打一顿发卖了去。

    不知何时起,本该热闹喧嚣的府城又重?新沉寂了下去,那些等?着中举高门大办流水席的,硬是等?了半个月也?没?等?到,只?能寥寥散去。

    再说姜婉宁这边,她在冯家一行人离开后,就带着礼单回了房,将礼单上的东西一一看过,反是单件价值超出百两去的,一律放到“待退”那一列中,就这么挑挑拣拣大半个晚上,总算全部?整理出来了。

    转过天来,她又喊着陆奶奶把其中没?那么贵重?的拣出来,吃的喝的就送去厨房,日常用的就分一分,每个院里?放一点,零零散散也?给家里?添了不少东西。

    这样到了第三天,所有东西都分好了,接下来就是重?礼退还?了。

    就在姜婉宁准备出去寻人送东西的时候,陆尚终于?从外面回来。

    两人见面后,姜婉宁着急把东西都处理了,顾不得问他这几日去处,而是问:“夫君那边有能用的人手吗?院里?都是学生家里?送来的谢礼,有些实在太贵重?,我都捡了出来,打算还?回去。”

    “要多少人?”

    “三四十人吧,还?要十辆车,主要是有十户人家,正好一齐给送走。”

    “那差不多,我去给你喊人喊车来。”

    “好。”

    陆尚才进家门又匆匆出去,前后不到一刻钟,就把府城的物流队长工叫了来,还?有十辆板车,虽是驴车,但?只?在城里?送些东西,还?是足够的。

    因着箱中东西贵重?,陆尚喊来的这些人都是在物流队做了好几年,品行较好的,且他还?在每个箱子上添了封条,等?送回去才能拆。

    一群人上上下下搬了三四趟,可算把家里?的东西都给搬完了。

    而将要送去的十户人家分布在府城不同方位,陆尚和姜婉宁又只?有两人,实在无法跟着一起,索性又写了十封信,待长工把东西和信送到,主人家写了回信再捎回来。

    这样又调整一番,十驾车才算从陆家离开。

    光是为了学生家中的谢礼,姜婉宁可是忙了几日,她拍了拍有些发木的肩膀,斜眼看向陆尚:“夫君舍得回来了?”

    “啊……”陆尚颇是讪讪,忍不住凑过来,讨好地给她捏起肩膀来。

    姜婉宁又问:“夫君还?记得乡试放榜时间吗?”

    陆尚:“约莫是记得的……可能记得也?不是太清楚,不过我倒是听陆启说了。”

    “那夫君这几天不等?着放榜,是去忙什?么了呢?”

    陆尚赶紧回答:“这不南星村的山头平整得差不多了,蔬果都栽了下去,禽畜也?圈好了,就还?剩下个山溪空着,我就去寻了寻鱼苗,买好后又给洒了进去,这一不小心,就耽搁了时间……”

    姜婉宁早猜到他又是去忙生意了,闻言也?不意外,便是火气?其实也?没?多少。

    她想?了想?又问:“那夫君可听说此番乡试的结果了?”

    “唔——”陆尚还?真没?打听,他试探道,“总不能,我中了吧?”

    姜婉宁被?气?笑了,反手拍在他小臂上,笑骂一声:“这天还?亮着,你怎就做起春秋大梦来了!”

    “我就说嘛——”陆尚也?跟着笑,忍不住嘀咕,“要是我这样的都能中举,我估计整个鹿临书院就没?有不中的了,再说我也?是为同窗考虑,万一他们没?考上,却?见我这浑浑噩噩的中了,可不是要气?坏了。”

    “合着夫君还?是好心喽?”姜婉宁没?好气?道。

    “嘿嘿……”陆尚点到为止,可不敢在这上面纠缠太久,多说多错,万一把小妻子惹恼就不好了。

    他赶忙转移话题:“那乡试结束了,阿宁的书肆是不是快要开课了?书院是明?日起开始返院了,最迟大后日需要到齐,夫子就要开始授课了,咱家离书院近,我等?大后日再去就行。”

    “那趁着这两天没?事,阿宁有什?么想?做的吗?”

    姜婉宁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在他满目的忐忑中,幽幽说道:“我想?做什?么不重?要,夫君还?是想?想?,如何叫奶奶想?开点,别再忧忧郁郁,而是去想?做点旁的什?么吧。”

    “啊?”陆尚愣住了。

    到了晌午吃饭时,一家人坐在一起,他才算明?白了姜婉宁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