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同的流程又是走了一遍,众人再次被引到金銮殿上。

    所有考生静候片刻,就?听头顶传来?:“陛下到——”

    众人皆是跪拜,齐声参见,便是在皇帝叫起后,也依着内侍之前的指点,头颅微垂,并不敢抬头直视。

    内侍将昨日的试卷奉到案上,昭和帝翻开,从最?后一纸拿起。

    可惜他只看了不足片刻,就?将其放到了左手侧,守在旁边的内侍了然,将其传递给侯在阶下的朝臣。

    相同的动作持续了约莫十三四次,昭和帝又拿起一份试卷,这次终于多看了片刻,又开口:“里林镇丰乐生可在?”

    “学生在!”队伍靠后一人站了出来?,他大概是没想到自?己能被点名,出列时?还踉跄了一下,不等稳住身形,已?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战战兢兢地等候皇帝问询。

    昭和帝问:“朕观你于天灾一事颇有深研,问,若京中遇灾,该当如何?”

    丰乐生不敢叫皇帝久等,当即开了口,除却最?开始几句有些磕巴外,到后面许是说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越说越是流畅。

    待他作答完毕,昭和帝面色稍霁:“善!”

    这一回,他将答卷放到了右手侧,这边的试卷是直接交给了阶下右手位的一位大人,观其衣着,当是当朝右相了。

    二三百份纸卷,真正能得到皇帝问询的其实还是少数,且有人作答时?间?稍长,自?然也就?占用了后面人作答的时?间?。

    转眼到了晌午,内侍上前提醒皇帝该用膳了,却被昭和帝挥手打发了下去,只说待殿试结束再说。

    陆尚站的双脚发麻,却也不敢有丝毫妄动。

    正当他琢磨着如何不着痕迹地活动一二时?,却听皇帝又唤了一人,问道:“朕观你言西域商路之便,可能细谈?”

    陆尚同样来?了精神,不禁凝神细听。

    在这人之后,昭和帝问询的频率越发高了起来?,但一般都不叫人全部答完了,听得差不多了就?叫停,答卷或左或右。

    往左的就?是皇帝不满意,勉强给个三甲。

    往右的就?是皇帝觉得不错的,至少能有二甲。

    眨眼间?,龙案上只余最?后三份答卷。

    昭和帝稍缓片刻,拿起会试第三名的答卷,在看前先是问了一句:“白向晨……可是江南白家人?”

    白向晨当即出列,跪地答道:“回陛下,正是。”

    昭和帝微微颔首,继续看起他的做答情况来?,不时?问询两句,却没有如前面那般的策问。

    到了倒数第二人,问答情况一如前者。

    眼见到了陆尚,陆尚屏息细听,在被叫到名字后,立刻出列,先是拜见了皇帝,紧跟着便等作答。

    哪成想昭和帝这次却未有问答,而是先将他的试卷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最?后才问:“朕昨日得知,你乃松溪郡善商,曾得朕之恩典,可于朝堂继续经商。”

    “朕今日只问,若你入朝,可还要?继续你手中的生意?”

    陆尚不及细想,依心回答:“学生手中生意乃学生苦心经营所得,若论用心,绝不逊于寒窗十年,学生既得皇上恩典,自?当感念圣恩,将手中生意用心经营下去。”

    话音刚落,只听阶上传来?一阵大笑,昭和帝亲启御笔,道一声“善”,随后直接在他的试卷上写了“首位”二字。

    陆尚之后,整场殿试便算结束了。

    昭和帝离场,前后不过?半个时?辰,殿试的最?终结果就?送来?了。

    左相双手接过?圣旨,展开看见前头的几个名字,却是分毫不觉意外,他将圣旨递给传旨太监,微微颔首,接下来?便是公榜了。

    “昭和十一年,恩科排名如下——”

    “三甲第一百八十八名,头州郡李家庙李书。”

    殿试的排名是从尾往前念的,三甲一百八十八名念完,紧跟着便是二甲的五十名,庞亮和冯贺皆在此?列,庞亮排名第四十二,冯贺排名第三十八,另外便是会试时?的第二名张建宁,殿试只得了二甲第十三名。

    待二甲所有人念完,陆尚仍未听见他的名字。

    走到殿试这一步,就?不存在落榜一说了,若不在二甲三甲之类,毫无疑问,定?列一家头三名。

    “一甲第三名,南岭郡府城白向晨!”

    白向晨向前半步,屈膝跪下:“学生,叩谢圣恩!”

    “一甲第二名,远岭郡靠山村廉兴!”

    却见中间?的一个身材高健的男人站了出来?,陆尚对他有点印象,便是那个提出开西域商路的人。

    廉兴同样出列,接旨谢恩。

    只剩最?后一个:“一甲头名——”

    陆尚不觉敛目,静听内侍念出最?后一个名字:“松溪郡府城陆尚!”他身侧紧握的双手不觉松开,背后已?然湿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