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三合不等他应声,转身走进书房。

    谢总管头皮一炸,赶紧跟进去,“老爷的书案都是重要的东西,你……”

    “磨墨!”

    “……”

    谢总管:我忍!

    墨磨好,晏三合一手提笔沾墨,一手拿过案桌上的宣纸……

    不过短短时间,一个中年男子的头像便跃然纸上。

    谢道之接过画像狠狠吃了一惊,下意识咬紧后槽牙。

    墨笔丹青,如行云流水绕笺素,分明就是晏行一笔一划教出来的。

    “怎么就一张,你兄弟呢?”

    晏三合目光微微一闪,“他已经死了九年,我早已忘了他长什么样。”

    第11章 打脸

    有画像,事情就好办多了。

    “永和八年夏,你们回忆一下,谁见过这人,带着一个生病的男孩,见过此人的赏银五十两。”

    谢道之发了狠,“瞒而不报的,仗五十赶出谢府。”

    下人们的眼睛蹭一下亮起,又蹭的暗下去。

    所有人盯着那张头像,在脑海里绞尽脑汁的想。

    五十两呢,谁和钱过不去!

    然而足足一盏茶的时间,没有一个人开口。

    冷茶撤去,热茶换上来,谢道之不想再浪费时间,朝谢总管递了个眼神。

    谢总管重重咳嗽了一声,“都没见过吗?”

    “小的是真没见过啊!”

    “小的也没见过。”

    “……这都几年了,真记不得了!”

    谢总管心头大喜,脸上却不敢露出半点,“晏姑娘,都没有人看过,你看……”

    “谢总管!”

    晏三合站起来,“这不是投胎,你急什么?”

    谢总管:“……”差点没被噎死。

    晏三合走到谢道之身侧,淡淡开口,“敢不敢让我来问?”

    谢道之知道她不会那么容易死心,索性大大方方道:“你问。”

    “既然都不说,那就只好用我云南傈傈族的古法了。”

    晏三合抱臂,“谢总管,你去打盆清水来。”

    谢总管见老爷冲他一点头,忙应了声:“是。”

    水端来,晏三合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

    她走到水盆前,打开纸包,把里面的白色粉沫撒进去。

    肉眼可见的,那粉沫遇水就化,水的颜色很快就恢复了原样。

    谢道之惊了:“这是什么?”

    “眼镜蛇的胆晒成的粉,然后由傈傈族的女巫念咒九九八十一天。”

    晏三合语速很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迸。

    “没说谎的,不会有事,就当喝了口凉水;说谎的人,先是腹痛,接着穿肠肚烂,一个时辰后七孔流血而亡。”

    “……”

    所有人都被吓得两腿直打颤,什么蛇胆粉,明明就是穿肠毒药。

    “野蛮啊!”谢总管小声嘀咕。

    晏三合目光一扫:“就从谢总管先来吧!”

    “凭什么是我?”

    “谢总管迎来送往,许是瞧见了呢?”

    “你……”

    谢总管一咬牙走到盆边,也不用碗,直接端起盆就喝,咕咚咕咚两口下肚,除了冰肚子外,没有任何感觉。

    “我没瞧见!”

    晏三合淡淡扫他一眼,“下一个。”

    正门、角门一共八个门房。

    他们一看谢总管半点事情没有,原本打颤的腿又站得笔直起来,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喝!

    谢总管看着前头七人喝完了水都好好的,凑在老爷耳边低声说:

    “老爷,瞧好吧,准打脸!”

    听他这么一说,谢道之的表情也轻松了点。

    只要人没上门,那三条人命就不能算在他头上,至于怎么进的牢里,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咣当”一声,盆被踢翻在地。

    门房中资历最老的老王头像疯了似的,挥着拳头哇哇大叫:“我不喝,我不要喝,我没有看到。”

    “……”

    谢道之刚刚还轻松的神态荡然无存。

    他蹭的站起来,满腔怒火:“说,你有没有看到?”

    “老爷,老爷……”

    老王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急成猪肝色。

    第12章 命案

    谢道之一见这个情形,心里哪还有不明白的。

    “余下人都给我出去。”

    “是!”

    所有人逃也似地退出去,还没走远,就听见院子里一声怒吼——

    “说!”

    “小的……小的……”

    老王头身子抖得跟筛子似的,“小的见过这爷俩。”

    谢道之一屁股跌坐在椅子里,整个人像被霜打过的茄子。

    晏三合看了谢道之一眼,走到老王头面前,蹲下。

    “你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我,或许我还给能给你求个情,不然你这把年纪被赶出去,连个落脚之地都没有,很惨。”

    老王头看着面前这张脸,抹了一把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