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肉多香啊。

    他向来胆大,就找了个无人的地儿,弄一堆枯柴火,把兔子架起来,烤上了。

    这一烤,没想到引来个漂漂亮亮的小公子。小公子长得真好,皮肤真白,眼睛真大,文文静静的。

    裴笑心说长得再好,也不能让你坏裴小爷的好事。

    于是他手在兔子身上蹭点油,再往那漂亮小公子脸上一抹。

    “哈哈哈,你也算是闻着兔子肉的香味了,回头有人问,我就说你是我同伙。”

    哪知那漂漂亮亮的小公子一点也不怕他吓唬,还厚颜无耻地谈起了条件。

    “成啊。四条腿肉归我,别的归你,否则……”

    “真真是个外行,兔腿有什么好吃的,好吃的是兔头。”

    这就算是达成了协议。

    肉烤好,一个啃头,一个啃腿,吃得满嘴流油。

    吃完,那漂亮小公子掏出块帕子,擦擦嘴,擦擦手,一脸幽雅道:“你走吧,这里交给我。”

    妈啊,不仅人长得好看,还挺够意气哈,知道帮忙收拾残局。

    “你叫啥?”他问。

    “赵亦时。”他答。

    “我叫裴笑,笑脸的笑。”

    “你爹是裴寓?”

    “你怎么知道?”

    “下回告诉你。”

    “还是想想下回吃什么,才是正经。”

    “可以尝尝烤鸡。”

    “就这么说定了。”

    他刚走几步的,又扭回头:“赵亦时,帕子借我用用。”

    赵亦时看看他的油嘴,脸上露出一抹嫌弃,但还是掏出了帕子。

    “擦完扔了。”

    他诺了一声,一边擦嘴,一边风风火火的跑开。

    回到席上,酒席还没结束,戏台子已经唱上了,他和舅舅听了会戏,便离开了张府。

    他心里惦记着谢府那个病歪歪的小五十,便让舅舅送他去谢府。

    在小五十房里厮混一夜,第二天回家,没想到在门口碰到了自家老爹。

    老爹昨儿夜里突然被叫出诊,忙活整整一夜才回来。

    “爹,谁病了?”

    “太子府的嫡长子。”

    “怎么病的?”

    “在张府吃了喜酒,回来便上吐下泄,连皇上都惊动了,命锦衣卫彻查张府的酒席呢。”

    “查到了什么?”

    “说是在后花园查到一堆兔骨。”

    他如遭雷劈,心脏都不跳了。

    “也没什么大事,太孙说是馋兔子肉了,便趁没人的时候生火烤了点吃,哪知没烤熟,这才坏了肚子。”

    “他,他,他,有没有同伙啊?”

    “还同伙呢,真有同伙皇上能饶过,早抓起来大刑侍候了。”

    他长长松出口气,心脏又开始蹦跶。

    “爹,太孙叫啥名儿?”

    “名亦时。”

    嚯嚯嚯!

    哈哈哈!

    年仅六岁的裴笑两个眼皮同时跳起来。

    赵亦时,你可真他娘的够兄弟,够义气啊!

    这兄弟,小裴爷我交定了!

    小裴爷认定的事情,没有做不到的。

    就像当初他结交谢五十一样,只需要四个字:死打烂缠;

    如果非要再加上四个字的话,那就是:厚颜无耻。

    说来也是巧了,皇帝给太孙找陪读,他立刻怂恿老爹去争取。

    老爹一看这不成器的长子总算想上进了,哪有不答应的道理,赶紧带着厚礼,拉上季陵川去了张家。

    这就么着,小裴爷做太孙的陪读。

    后来两人行变成了三人行;

    再后来,三人行变成了铁三角。

    人生啊,苦短啊!

    他裴小爷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这辈子只想助赵亦时登上大位,然后和谢五十厮混在一起。

    混吃等死!

    还是混吃等死!

    一直混吃等死!

    ……

    晏三合是被活活饿醒的。

    “不言,我要吃饭,没力气了。”

    李不言过来伸胳膊一捞,把人提溜起来,又冲外头喊道:“汤圆,你家姑娘快饿死了,赶紧的。”

    饭菜一直在红泥小炉上温着,汤圆三下两下就摆好。

    李不言把人提溜到椅子上,又将筷子塞到晏三合手里,“吃吧,我已经用过了。”

    晏三合接过筷子:“我睡了几个时辰?”

    “三个!”

    “现在是……”

    “子时已过。”

    “我累狠了!”

    晏三合说完这一句,便开始用饭。

    嘴里喊着快饿死了,吃得却是慢条斯理,每一口都细细嚼,慢慢咽,半点不急。

    汤圆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又故意问道:“姑娘,可是饭菜不合胃口?”

    李不言见晏三合嘴里含着饭菜,笑眯眯道:“她吃饭就这样子。”

    “我去给姑娘沏壶热茶来。”

    “不必。”

    晏三合把饭嚼干净咽下,道:“你去传个话,我要见三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