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笑习惯性地翻了个白眼。

    “还魂丹里有还魂草,那草长在昆仑山的悬崖上,四周有毒蛇和催生子保护,光采这个草就费老鼻子劲了,更别说里面还有百年人参……”

    不对啊!

    裴笑突然停住话,目光死死地看着吴书年。

    还魂丹,还魂丹,顾名思义就是给病重的人吃了还魂的。

    眼前这人……

    眼前这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两眼凹陷,脸色青灰,明显有下世的光景。

    裴笑心说:应该是活不了多久。

    吴书年十分坦然,“你们若是晚来些日子,怕是见不到我了。”

    “主上!”周也声音不悦。

    “阿也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听不得我说这些,就这点……”

    吴书年笑得很淡,“……不好。”

    吴书年这话除了周也,没有人能接,偏偏周也沉着脸,一声不吭。

    气氛一下子冷凝了下来。

    吴书年低头,手握成拳放在唇边,低哑的一声咳。

    周也眼神微微一动,弯下腰轻声道:“冷不冷?”

    吴书年“嗯”了一声。

    周也立刻折回屋里,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条薄毯子,盖在吴书年的膝盖上。

    吴书年又笑了,眼梢处隐隐有小得意。

    晏三合挪开眼睛,不料与谢知非的撞上,后者轻轻一阖眼,示意她赶紧开口说话,免得夜长梦多。

    她虚虚的攥了下手心,“吴书年,我们的来意,你可知道?”

    “知道。”

    吴书年微微阖眼,“我父亲年少的时候有个青梅竹马,年前去世,棺材合不上,心魔是我父亲。”

    晏三合见他说得如此心平气和,诧异道:“这事你不震惊?”

    “我今年四十有六,活到我这把年纪,别说棺材合不上,就是你外祖母死而复生,我也是信的。”

    吴书年轻轻叹了一声,“只可惜,我父亲已经不能死而复生了。”

    吴关月死了?

    谢知非和裴笑同时向晏三合看去:那怎么办?

    晏三合多少料到了几分,不慌不忙道:“如果老太太的心魔真是你父亲,你愿意替他给老太太化念解魔吗?”

    吴书年:“我可以?”

    晏三合一点头,“你是他儿子,唯一的血脉,非你莫属。”

    “我能不能打听一下,如果老太太的心魔化不了,棺材一直合不上,结果会如何?”

    吴书年轻轻地笑了起来,笑得像只老狐狸。

    “你们千里迢迢跑过来,事情应该不小吧!”

    第145章 故事

    说?

    还是不说?

    说,这个吴书年会不会就此拿捏,就此要挟?

    不说,是不是显得没有诚意?

    思忖片刻,晏三合坦坦荡荡道:“事情的确不小,如果心魔不解,老太太的儿孙就会倒霉。”

    吴书年若有所思地看向裴笑:“裴公子,你外祖家是不是官至户部侍郎?”

    人家都吃过还魂丹了,季家的事情也不是能瞒得住的。

    裴笑一点头,“我大舅舅曾经官至户部侍郎。”

    “曾经?”

    吴书年皱眉:“那么如今呢?”

    “不瞒着你,如今已是阶下囚了。”

    裴笑沉默一下,觉得不能让他就这么牵着鼻子走,又补了一句。

    “吴书年,这已经是我们送给你的第三份投名状,我们所有的诚意都拿出来了。”

    吴书年一言不发地低下头。

    因为太瘦的原因,他的颈脖显得尤其的细长,仿佛轻轻一折,就折断了。

    裴笑吃不准这人到底是个什么心思,桌下的脚轻轻碰了碰晏三合的。

    晏三合掀开眼皮看裴笑一眼,没作任何反应。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连底牌都给人看去,再催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们费尽心思引他们上钩,显然是有所图的。

    图什么,他早晚会说出来。

    果不其然。

    须臾,吴书年抬头看着周也,口气带着一些询问。

    “晏姑娘和裴公子给我们递了三份投名状,阿也,我们也还他们三份,你看如何?”

    这话一落,桌上三人心跳如擂。

    来了,来了,来了!

    周也垂着眼,沉默良久后面无表情道:“这第一份投名状,我给裴公子。”

    裴笑原本如擂的心跳,在听到这一句后,咯噔一停。

    “我是华国人,但吴家人是我的主子。”

    我的娘咧!

    好大的一份投名状!

    三人惊得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华国的人,华国的官,却认流亡君主做主子,这,这,这……

    谢知非和裴笑更是面面相觑。

    混官场的可以贪,可以色,可以不务正业,不思进取,哪怕你鱼肉百姓,草菅人命都不是什么大事,但身在曹营心在汉……

    那便是大逆不道的卖国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