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亦时:“那怎么办,死人是不能解心魔的吧?”

    裴笑看了谢知非一眼,谢知非接话道:“晏三合说季老太太真正的心魔可能还在京里,于是我们就赶回来了。”

    赵亦时用了好长的时间,才消化了这些离奇的消息,苦笑道:“想不到老太太还有这么一段造化。”

    裴笑:“谁他娘的能想到!”

    “不说这些。”

    谢知非把话岔开,“京里现在如何?”

    赵亦时:“没什么动静,你们接着睡,我先回去。”

    “这就走?”谢知非诧异。

    赵亦时拍拍他的肩,“避人耳目是其一;不放心牢里的人是其二,尤其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出事。”

    他下床,整了整衣衫,就在这时,有敲门声响,接着沈冲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爷,京中传来消息,季陵川的小儿子快不行了。”

    第165章 贵人

    北司。

    牢狱。

    季陵川突然一个激灵,蹭的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呼吸。

    刚刚他梦到了什么?

    他竟然梦到有人掐着小儿子的脖子,一点一点看着他咽气。

    “季大人做噩梦了?”

    季陵川吓了一跳,“谁?”

    牢房栅栏外,蹲着一个狱卒。

    “有人让我来通知季大人一声,三天的时间,还剩下六个时辰,六个时辰后,贵公子只怕就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季陵川疯了似的冲过去,两只手死死的握住栅栏。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家主子见季大人这两天睡得太香,有些不太高兴,所以就提前动手了。”

    季陵川心如刀割,浑身的血液直往头顶冲。

    “你们这帮畜生,杂种,有种冲我来,冲我来啊……”

    狱卒听了,叹息地摇摇头。

    “真当有太孙护着就没事吗?季大人啊,我家主子说了,总有他太孙护不到的地方。”

    “你们……你们……放了我儿子……儿啊……”

    季陵川喉咙里难以遏止的发出痛苦的低吼声,头一下一下的用力撞着栅栏。

    血,顺着额头流下来。

    季陵川根本感觉不到疼,他耳边全是小儿子的声音。

    这是他最疼爱的孩子,那么听话,那么懂事。

    “爹,我来帮你磨墨!”

    “爹,今儿晚上我要跟你睡。”

    “爹,你明天下朝早些回来,带我去徐记吃涮羊肉……”

    季陵川绝望地失声痛哭,浊泪和着血一滴一滴落在囚衣上,整张脸说不出的扭曲恐怖。

    “母亲——”

    季陵川瞠目欲裂,青筋突起。

    “你还要祸害季家儿孙到什么时候?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自私,为儿孙后代考虑考虑啊!”

    狱卒掏掏耳朵,心说这季陵川没有被刺激疯吧!

    自己做的孽,跟死了的人有个屁关系?

    ……

    深夜。

    一辆驾四的马车从小径驶入官道,直奔京城方向。

    天子驾六,卿驾四。

    这马车正是皇太孙赵亦时的座驾。

    虽然马车宽敞精致,但同时坐着五个人,还是稍稍嫌挤了一些。

    没有人开口说话,空气中飘浮着某种诡异又难以言说的气氛。

    说得直白一点,那就是尴尬。

    季家十二爷突然不行,只能连夜出发。

    为了掩人耳目,朱青、丁一和黄芪留下来,明日随谢府大爷一道回府;

    为了掩人耳目,所有人只能坐进皇太孙的马车里。

    晏三合看了皇太孙几眼后,头一偏,索性闭目养神,心里想的是——

    面上责罚,暗地里迎出百里,一个个的真会唱戏。

    谢知非见晏三合闭目,索性也装睡,心里想的是——

    幸好我提前在晏三合那里做了铺垫,否则这局面很难看。

    裴笑神情黯淡,目光呆滞,一脸“别来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李不言双手托着下巴,盯着赵亦时看。

    她看得饶有兴趣,眼珠子都不带转的,嘴角竟还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而赵亦时此刻的目光,都在晏三合身上。

    片刻后,他坦然开口。

    “晏姑娘,我和明亭、承宇自幼便是好友,只是没有太摆在明面上,望姑娘见谅。”

    晏三合掀开眼皮,淡淡道:“贵人不必多解释,我们以后不会再见的,我也不是多嘴之人。”

    言外之意——

    你是谁,和谢、裴二人什么关系,我没兴趣知道,更不会往外说,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赵亦时扭头看向谢知非,轻轻笑了。

    谢知非摸摸鼻子。

    知道了吧,这一路最难侍候的还不是裴明亭,眼前这位才要人命呢!

    赵亦时:“从南城门进城,到北司还有大半个时辰,路上会有人送一套侍卫的衣裳过来,晏姑娘就装扮成我的侍卫,跟我进北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