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魂九年,独活九年,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吴关月父子二人。

    所以他才会对大齐国那段历史了如指掌,才会对郑家的案子了如指掌。

    他对天发过誓,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尸要带到郑家祖坟前,挫骨扬灰告慰在天之灵。

    如今凶手另有其人……

    谢知非心脏有力地撞击着胸腔,一下,又一下。

    哪怕倾其所有,哪怕终他一生,哪怕上天入地,也得把真凶给找出来!

    总得求个明白,才有脸去下面见他们!

    ……

    静思居。

    “三爷来了!”

    汤圆迎出去,“姑娘在里间换衣裳,三爷稍坐片刻。”

    谢知非撩起衣裳坐下,翘起二郎腿。

    “姑娘这一趟出远门累着了,你侍候起来多用些心。”

    “三爷放心,奴婢晓得。”

    “姑娘若有想吃的,想玩的,大奶奶承应不下的,只管来找我。”

    “是!”

    “别光应是啊,记下来,刻在脑子里。”

    “是!”

    两人正说着话,珠帘一掀,晏三合从里面走出来。

    四目相对,两人都有些惊住了。

    都洗去了一身的风尘,都换上了崭新的衣裳;

    一个唇角习惯性上扬,无言亦风流;一个脸上习惯性端着清冷,却难掩眉间藏着掖着的精致。

    谢三爷在心里感叹一声:人间绝色。

    晏三合在心里骂了一声:人模狗样。

    三爷起身,笑中带点坏,“晏三合,咱们走吧!”

    晏三合深吸口气,“你前边带路。”

    三爷睨着她,“你可是习惯走在男人背后的女人?”

    不是!

    晏三合磨磨后槽牙,迸出一个字:“走!”

    走是走了,但两人走路的姿态却截然不同。

    一个背着手,踱着方步,一派风流倜傥;一个背着手,迈着正步,身子僵硬无比。

    李不言跟在两人身后,目光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论逢场作戏,三合远远比不上三爷那根老油条!

    她在紧张呢!

    李不言灵机一动。

    “三爷,我问个问题,你不介意吧?”

    “问!”

    “三爷和二爷是不是不对付?”

    “你还真敢问!”

    “那……三爷敢答吗?”

    谢三爷垂目看了晏三合一眼,“凭你家小姐的聪明,饭桌上听几句,就什么都明白了。”

    李不言笑,“三爷想让我闭嘴就直说,别拿我家小姐当幌子!”

    谢三爷:“你闭嘴!”

    李不言又笑,“嗯!”

    谢三爷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这姓李的也是一根搅屎棍!

    第184章 规矩

    晏三合的确是紧张。

    她平生最不喜欢的就是应付,假的慌,也累的慌。

    有了李不言这么一搅和,她腰也不硬了,背也不僵了,到了濨恩堂,她抬抬下巴,神态自若的走进去。

    老太太早就勾着头盼了,见人来,忙要起身去迎,被谢知非一把按住。

    “老祖宗,快坐着吧,哪有长辈迎小辈的道理!”

    晏三合走上前,冲老太太一点头,“可安?”

    既无称呼,又无行礼,一堂的人惊得倒吸口凉气。

    谢知非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出。

    这丫头面对赵亦时都不曾下跪行礼,更别说因为晏行的关系,她对老祖宗和父亲都还没有真正释怀过。

    “也不怪晏姑娘生分,我和老祖宗三月不见,乍一见,也都不知道叫什么!”

    老太太何等精明,指指谢知非嗔怨道:“你还好意思说,还不赶紧让姑娘坐。”

    “不急,我带她认认人。”

    谢知非走到一妇人面前,“这是我母亲,姑娘称呼一声太太就行。”

    晏三合上前一步,也点了下头,“太太安好!”

    吴氏虽不知道晏三合的底细,却知道这人是老太太看中的,“姑娘有空到我院里来坐坐,不用太拘束。”

    晏三合认真看一眼吴氏,相貌端庄,衣着端庄,话说得也端庄。

    “好!”

    “大哥,大嫂你都见过。”

    谢知非朝朱氏旁边站立的小男孩一招手,“这是我侄儿,谢淮洲,淮洲,叫姑姑。”

    谢淮洲四五岁的模样,已经由谢道之亲自开蒙。

    他走到晏三合面前,行了个书生之礼,“晏姑姑好。”

    我该怎么做长辈?

    不言,救命啊!

    “这是晏姑姑给你备的见面礼。”

    谢知非摊开掌心,露出一方小小的玉佩,“拿去玩吧!”

    小淮洲拿过玉佩,冲晏三合微微一笑,“多谢晏姑姑。”

    晏姑姑:“……”

    谢知非稍稍偏过一点头,用低的不能再低的声音说:“我周到吧?”

    晏三合轻轻“嗯”了一声,话圆得那么漂亮,事办得那么好看,以后叫你谢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