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不惑:“这个晏三合,和咱们家有渊源。”

    “除此之外呢?”

    “她不是一般闺中女子,而且她对老太太并没有十分尊敬。”

    柳姨娘思忖片刻,“那姑娘不是老太太娘家人。”

    谢不惑大惊,“为什么?”

    “你看她的手指,又长又细又白,老太太娘家落魄的很,养不出那样一双好手来,这是其一。”

    柳姨娘替儿子倒了盅温茶。

    “濨恩堂的摆设,是整个府里最好的,她从外头走进来,目不斜视。老三帮她认人,她认得落落大方。老太太的娘家,也养不出那样不卑不亢的人来。”

    谢不惑细细一想,竟十分的有道理。

    “她让太太和大奶奶坐下吃饭,并非没有规矩,一来说明她胆大,二来也说明她心善,否则当初也不会出手救你妹妹。”

    柳姨娘眉间含笑。

    “吴氏那样打她的脸,她一言不发,可见气量不小;气量大的人,要么是涵养好,要么是心高气傲,不屑多说。

    所以儿啊,别看她是个孤女,背后的水不会浅的。”

    “姨娘分析的很对。”

    谢不惑想了想,又道:“她吃饭的样子,慢条斯理,有板有眼,筷怎么放,勺子怎么摆,丁点不错,可见是受过良好教养的。”

    “这么说来,水就更深了。”柳姨娘看着儿子,深深叹口气。

    “好好的,姨娘叹什么气?”

    “对那位晏姑娘,姨娘别的不担心,就担心一件事儿。”

    “什么?”

    “我怕老太太拿你的婚事做文章。”

    谢不惑悚然一惊,“明明老太太是把她和老三叫到身边坐着。”

    柳姨娘呷口茶,“你是庶,老三是嫡;你是长,老三是幼;老三在官场,杜依云才配;而你行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饭桌上饮了几杯酒,谢不惑觉得不仅胸闷,而且身上躁得很。

    “不用担心。”

    柳姨娘拍拍儿子的手背,“你若对她有意思,只管应下,她这样的人对你只有助力,绝不会拖累。”

    谢不惑冷笑,“如果我对她没意思呢?”

    柳姨娘怜爱地看着儿子俊秀的脸,从从容容道:“那谁也别想委屈我儿子。”

    “爷!”

    乌行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姨娘,我去了!”

    “早点歇着。”

    谢不惑冲柳姨娘一点头,掀帘走出去。

    乌行上前低语道:“二爷,刚刚季家来人了,三爷亲自领着人往静思居去了。”

    谢不惑瞳孔骤然紧缩,“静思居和季家人有什么关系?”

    乌行摇头。

    “季家什么人来了?”

    “是季府大爷。”

    谢不惑眉头紧皱,“你还记得晏三合离开京城前,曾经去过季家一趟?”

    “记得,是由裴爷带着去季家的,还在季家呆了大半天的时间才回来。”

    “不觉得很奇怪吗?”

    谢不惑的声音比夜色还沉,“她出发前去季家,刚回来,季家又来人。”

    乌行点头:“是有些奇怪。”

    谢不惑:“晏三合一走,老三就病了;晏三合回来,老三病就好了,是这么巧的吗?”

    乌行:“……”

    “还是娘说得对啊,这姑娘背后的水很深。”

    谢不惑甩甩袖子,大步走进了夜色中。

    第187章 清理

    静思居。

    季陵川的长子季海东一撩衣袍,跪地冲晏三合砰砰砰磕三个响头。

    磕完,手脚并用爬起来,他一脸郑重道:“父亲重伤在卧,不能亲自过来,他有三句话命我带给晏姑娘。”

    晏三合:“你说。”

    “头一句是谢谢。”

    “嗯!”

    “第二句是当初他应下的事,绝不食言。若他没命活着回京城,便由我长子季海东替他完成,请姑娘放心。”

    “嗯!”

    “最后一句。”

    季海东看了晏三合一眼,“还请姑娘口下留情,给季家留一条生路。”

    这最后一句话出来,倚门而立的谢知非掀了掀眼皮。

    这是要晏三合对老太太的事,对吴关月的事守口如瓶的意思。

    晏三合站起来,走到季海东面前。

    季海东比她高出一个头不止,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老太太的事情,父亲事后全部告诉了他。

    如果不是十二弟死而复生,他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眼前这个年轻好看的小姑娘,竟是替老太太化念解魔的人。

    “我也有三句话给他。”

    “姑娘请说。”

    晏三合:“钱货两清,不必谢。”

    季海东恭敬道:“是!”

    晏三合:“他应下的事情,即便没有你特意来说,我也不担心他食言。他真要食言,我也有法子讨回来,更何况举头三尺有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