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一听“朝堂”两个字,吓得赶紧闭上嘴巴,不敢再多问一个字,却听朱氏道:“晏姑娘这会在做什么?”

    “听说还没起。”

    朱氏顿时笑了,笑容明媚。

    天天昏睡,一点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什么晨昏定省,什么规矩,什么礼数,统统靠边去。

    倒是真性情。

    “她今年有十七了?”

    “听说是十七了。”

    “什么时候的生辰?”

    “这倒没听人说起过。”

    “找个机会打听打听,别错过了日子,让人家姑娘心寒。”

    春桃一听这话,忙笑道:“看来大奶奶对晏姑娘印象很好?”

    可不是好吗!

    她嫁进谢府这么些年,哪怕身上来了葵水,小腹疼得要死,也得咬着牙侍候老太太、太太用饭。

    有谁替她说过一句话?

    “她虽冷,却是有心的;杜姑娘虽热……”

    朱氏冷冷一笑:“我劝她半天,她连声谢都没有,可见是没有心的。我要是老三,宁肯娶晏姑娘,也不会娶杜姑娘。”

    只可惜啊,很多人是瞧不明白的。

    ……

    谢老三压根不知道女子们心里的这一个个弯弯绕。

    养了三个月的病,北城兵马司积攒了一堆的公务,他忙得脚不沾地,这几天索性歇在了衙门里。

    丁一揣摩主人心思不行,活儿干得利索,再加上一个朱青,主仆三人整整忙了三天三夜,才把事情处理完。

    第四天中午,才稍稍闲一点下来,裴大人穿着一身官袍颠颠的来了。

    谢知非正喝着茶,抬头看他一眼,还没来得及把茶水咽下去,只听裴明亭嚷了一句。

    “谢五十,媒人我请好了,就是不知道该找谁说去,是你爹能作晏三合的主,还是你家老太太?”

    “噗——”

    茶水直接从谢五十的嘴里喷出来。

    第189章 相中

    裴笑抬头看了眼额头挂着的茶叶沫子,暴怒道:“谢五十,你他娘的才三岁吗,喷我一脸的茶水。”

    喷你怎么了?

    爷还想泼你一脸呢!

    谢五十把茶盅一扔,接过丁一递来的湿帕子,擦擦嘴和手,冷笑道:“你还用请媒人吗,直接洞房得了!”

    “我是那种没规矩,随随便便的人吗?”

    裴笑接过朱青递来的帕子,一边擦,一边冲谢五十大吼,“小心晏神婆知道了,揍你一头包。”

    是揍你吧!

    谢知非懒得和这人废话,目光一斜,见丁一还杵在面前,怒道:“还愣着干什么,爷的扇子呢?茶呢?瓜果呢?”

    丁一:“……”

    “一点眼力劲都没有,是不是刚夸你几句,你就得意上天了?都拎不清自己有几斤几两?”

    丁一:“……”

    “滚,滚,滚!”谢知非不耐烦的挥挥手。

    丁一:“……”

    丁一十分委屈的滚了。

    滚几步,又突然扭过头幽怨地看了眼谢知非,在心里得出一个结论。

    这个结论小裴爷替他说了出来。

    “谢五十,你真的需要找个女人泄泄火,怎么火气这么大呢?要不,我背一段金刚经,让你清清心?”

    清你妹!

    谢知非不知道为何,总觉得心里有股子邪火没地方出,看裴笑也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前所未有的讨厌。

    “谢五十,刚刚我问你的,你还没回答呢?”

    “答什么?”

    谢知非冷笑道:“谢府里,谁都作不了晏神婆的主。”

    裴笑眉头皱着自言自语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无父无母,媒人又不行,我的确好像有点无从下手啊!”

    自信点,把的确好像四个字去掉。

    谢知非就不信裴家那关已经过了,故意问道:“你爹知道这事吗?”

    裴笑摇头。

    “你娘呢?”

    裴笑再摇头。

    “那你的父母之命呢?”

    裴笑很正经地回他一句,“我和佛祖沟通过了,佛祖说身由心动,心由情动。”

    谢知非:“……”

    死寂。

    房里的气氛静得近乎窒息。

    一旁,朱青屏住呼吸,尽量减少一点自己的存在感,裴爷这事做得太儿戏了。

    “谢五十你这是什么表情?”

    裴笑指指自己身上的这身官服,“我是僧录道的官儿,佛祖就是我的衣食父母。”

    “祖宗啊!”

    谢知非又不知为何,邪火嗖的一下没了,只剩下幸灾乐祸。

    “婚姻大事,不是儿戏,这事儿你得先跟你爹娘商量,征求他们的同意。他们同意了……”

    “那黄花菜都凉了。”

    裴笑冷冷的打断他。

    “我们裴家世代为医,门第算不得太高,却也不低。我娶一个来历不明的神婆,你当他们会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