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三合诧异,“为什么是午时?”

    “你这会不用化念解魔,夜里进进出出,我爹和大哥会起疑心。白天反而不会。而且……”

    谢知非低头看了她一眼。

    “这会天热了,午时大部分的人都会歇上一歇,那条巷子本来人就少,那个点更不会有人。”

    晏三合彻底醒了,抬头与他对视:“三爷功夫下得很足啊。”

    谢知非勾勾唇,“人命关天,不敢大意。”

    “我交待的事呢?”

    “放心,丁一已经去办了。”

    男人的唇就在晏三合鼻子上方,气息尽数呼在她的脸上,比落在耳朵那会还要痒。

    这要换成任何女子,绝对的脸红心跳。

    晏三合没有,就这么直勾勾的打量着他,倒是谢知非有些受不住她的目光,先脸红了。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

    “三弟来这么早啊!”

    谢知非缓缓转过身,眼皮也没眨:“二哥来得也不晚。”

    谢不惑把手里的食盒往上一提。

    “听说昨儿晏姑娘晚饭没吃好,姨娘一早起来亲手做了些面片汤,命我给晏姑娘送来。”

    晏姑娘昨儿在哪吃的饭?

    为什么没吃好?

    这其中的种种原因,一夜之间,只怕谢府已人尽皆知。

    谢知非心头越冷,脸上笑得越坏,“二哥,要我怎么夸姨娘呢,啧啧啧,可太勤快了!”

    “父亲也是这么夸她的。”

    谢不惑避开老三的目光,向晏三合看过去,“晏姑娘尝尝,味道是极好的。”

    嗯,满满的火药味道。

    晏三合一颔首:“多谢。”

    谢不惑把食盒交到汤圆手上:“趁热吃,凉了就糊了。”

    “二爷放心,奴婢这就给姑娘盛出来。”

    谢不惑慢慢走到窗前,“姑娘白天无事,想不想出去走走逛逛?

    晏三合正欲拒绝,忽的脑海中灵机一动,“好!”

    谢不惑眼里的惊讶掩不住,余光向谢老三那头一扫,声音带着笑。

    “一个时辰后,我在角门口等着姑娘。”

    “好。”

    这两声好,让谢知非心里泛上了酸,这种酸和裴明亭给他的酸,还不太一样。

    裴明亭的酸对于谢知非来说,是无奈中又有些看好戏的酸;

    但这会泛起的酸……

    他又笑起来,“二哥好大的本事,我好话都说尽了,她都没答应。”

    “可能是三弟邀请的方式不对。”

    “回头,我要向二哥好好学学。”

    “随时恭候。”

    “啪!”

    窗户关上。

    晏三合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眼中透着疑惑——

    就算一个是嫡,一个是庶,在她这个外人面前也应该维持一些该有的体面。

    这兄弟二人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

    ……

    谢府有秘密,但秘密都沉在深水底下;

    谢府又没有秘密,短短一刻钟的时间,晏姑娘要跟着二爷去街上走走的消息,人尽皆知。

    濨恩堂里。

    老太太正在用早饭,听到这个消息后,笑眯眯的让下人再添了小半碗粥。

    那孩子的性子,岂是随随便便就跟人走的,由此可见老二入了她的眼。

    好事啊!

    ……

    木香院。

    柳姨娘听到这个消息后,一只秀白如玉的手拍拍女儿谢婉姝的手。

    “听姨娘的话,以后还要再和这个晏姑娘走亲近些。”

    谢婉姝皱眉:“二哥是相中她了吗?”

    柳姨娘瞪她一眼,“别乱说,婚姻大事,岂能私相授受。”

    ……

    东路,正院。

    吴氏几乎要愉悦的的笑出声来。

    只要不来祸害她的三儿,配府里的老二也好,配外头的哪个男子也罢,她都举双手赞成。

    只是老二配这样一个人,这辈子就休想超过她两个儿子了。

    ……

    方洲院。

    朱氏看了春桃一眼,春桃忙掏出两个钢板,递给了巴巴跑来报讯的婆子。

    等人一走,春桃低声:“大奶奶,难不成二爷他真的……”

    “有句老话说得好啊。”

    朱氏看了看铜镜里自己秀美的脸,悠悠道:“眼见是实,耳听是虚。要我说啊,眼见都未必是实,咱们且往下看着吧!”

    ……

    马车里。

    谢道之、谢而立一人顶着两只黑眼圈,面面相觑。

    就因为老三晚上闹的那一出,父子二人一宿没闭眼。

    良久,谢道之开口道:“事情已经这样了,多说无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谢而立点点头。

    “老太太和你母亲那边,我亲自去说。”

    谢道之叹了口气,“老太太是个明白的,你母亲……”

    谢而立心头一凛。

    不好,怕是昨儿暖阁那顿饭,已经传到了父亲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