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尘在写这几张佛经的时候,心不算太静。”

    晏三合揉着发酸的手腕,“她是在用写字,强压下心头的情绪。”

    李不言:“就像你现在这样?”

    晏三合点点头,“所以你看她字的收笔,都有一点点偏急,如果她情绪是稳定的,绝对还能写得再好一点。”

    李不言凑过头看了又看,也没看明白什么叫收笔偏急。

    “谢三爷的判断是对的,她就是高门大户里的人。”

    晏三合:“一会你跑一趟,劳烦他查一查十八年前,京中高门大户,官宦人家,有没有妇人出家为尼。”

    “不用劳烦,他人在。”

    李不言推开窗户,冲外头站着的人笑了笑,“三爷,窗下偷听,可不是君子所为。”

    谢知非十分的淡定,“李姑娘看我,像君子吗?”

    李不言:“……”你不像君子,你像个登徒子。

    谢知非迎上晏三合的目光,“我已经让兵马司的人去查了。”

    晏三合没有掩饰脸上的吃惊,脸上、眼中都是赞扬。

    “京城不大,高门大户也就那么几百家,不出三天,一定会有结果出来。”

    谢知非:“可惜没有静尘的画像,否则,能更快些。”

    “辛苦,谢了。”

    晏三合说得真心实意,偏他觉得不够,“晏三合,就这一句可太轻薄了!”

    有了前面那个青枣,晏三合料定他不会太过分,“说吧,怎样才能不轻薄。”

    “那就……”

    谢知非嘴角上翘,那股子坏劲儿又起来,“说说为什么拒了小裴爷?”

    晏三合十分淡定地回他,“不喜欢,不高攀,不委屈。”

    “不委屈谁?”

    “自己。”

    “不喜欢谁?”

    “他!”

    晏三合看着他,夕阳将他的眉眼映得俊朗而温柔,“三爷还有话要问吗?”

    三爷拿手揉揉鼻子,笑了。

    笑得都有些站不稳。

    好像怀里原本揣着一个宝贝,然后被人瞧上了,差一点抢走;结果闹半天,那宝贝稳稳的,还在他怀里揣着呢。

    “没话了。”

    谢知非硬生生收了笑,一本正经道:“我在回来的路上,帮你想了想锣的几个用法,你要不要听听?”

    晏三合还没回答,李不言眼睛瞪大一圈。

    她在回来的路上,尽想着晏三合和小裴爷那点事了,他谢三爷竟然还有心思想这些?

    “想听,你说!”

    “丧、葬、嫁、娶,那是一定要用到的。除此之外,皇帝巡视,大官出行也需锣鼓开道;

    秀才中举,家有红白喜事都会敲锣;就是街头卖拳卖艺的,上来也是先一通锣声。”

    谢知非:“对了,唱戏用的是小锣,鼓点子一敲,小锣声一起,这戏就算开了场。等你脚好了,哪天我带你听戏去。”

    最后一句话,晏三合压根没听见,她脑子已经转开了。

    能听到锣声的地方可太多,哪一种锣声才是静尘念念不忘,以至于心念成魔的呢?

    “哟,又是这么巧,三弟也在?”

    这不是太巧,这是阴魂不散。

    谢知非眼中的锋芒一闪而过,转过身,笑得一脸和气,“二哥啊,好久不见!”

    第256章 嫉妒

    是好久不见!

    他不过是去保定府做了一笔买卖,十天不到的时间,一个伤了,一个瘸了,还有一个……疯了!

    谢不惑看了眼身后,乌行忙上前把纸包塞到汤圆手中。

    “这是保定府的蜜饯,给晏姑娘解解闷。”

    谢不惑说完,也走到窗前,看着竹榻上的晏三合,一脸惋惜。

    “不知道姑娘的脚伤了,否则就买些那边的跌打膏药回来,听说药效是好的。”

    晏三合一颔首:“多谢。”

    李不言莞尔一笑,“两位爷要不都进屋喝盅茶吧!”堵着窗户实在不像样!

    谢二爷:“不必了!”

    谢三爷:“好啊!”

    三爷微笑着,口气不咸不淡道:“二哥怎么来了就走啊,也不进屋里坐坐?”

    二爷回以不咸不淡的口气:“刚进府,衣服也没换,长辈也没见, 去晚了失了礼数。”

    谢三爷听了这话,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谢二爷,只是一眼,便从窗户边走到了正堂。

    “汤圆,这蜜饯金贵,都是二爷的一片心意,你可不能偷吃。”

    汤圆一张圆脸涨得通红,嗡声道:“谁偷吃了,三爷别冤枉人。”

    “笨,我这是好心提醒。”

    谢三爷敲她一记脑袋,冲屋里喊,“那个谁,说好给茶喝的呢,茶呢?”

    李不言表情扭曲了一下,赶紧跑出去冲茶。

    谢不惑像是没有听到老三那几句话,依旧一脸温和道:“晏姑娘好好养伤,等我见过长辈,再来陪晏姑娘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