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三合暗暗吃惊。

    他的意思是,如果老太太硬要拦,他负责把老太太挪开。

    “十四、十五这两天府里做法事,有些乱糟糟,你的脚再歇两天,正好你身上的瘆子也能消下去。两天后,我带你上教坊司。”

    三爷的声音十分稳重,也十分冷静。

    “至于小厨房的事情,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什么结果,但你别急,且耐心往下看,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说罢,他垂下眸子,转身离开。

    这么干脆利落的吗?

    一句废话也没有?

    晏三合疑惑地看着这人的背影,心说他脑子没坏吧,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李不言忽的想到了什么,一跺脚。

    “哎啊,今儿个是三爷的生辰,生辰礼忘了给他。”

    ……

    往年三爷的生辰,一大早,府里的下人们到世安院排队,等着给三爷磕头。

    三爷不收礼,磕三个头,道一声“长命百岁”,算是祝福。

    今年还是老样子,只是三爷有些心不在焉。

    下人们知道三爷是为小厨房事情闹心,磕完头,一个个乖乖的回去干活。

    神仙打架,百姓遭殃,宅门和朝廷是一个道理,这个时候,只有少说话,多做事,才是正确的自保方式。

    谢知非耐着性子等人祝完寿,直奔老太太院里用早饭。

    老太太没有料到小孙子会来,忙让人添了副碗筷。

    用到一半时,谢知非放下筷子道:“老太太不用担心那丫头会走,水月庵的事情没查完,她哪儿都去不了。”

    “她总有查完的时候。”

    “查完了,还有别的心魔,老祖宗有所不知,有些事情想要查下去,她就得靠着孙儿我,否则在这京城,她寸步难行。”

    “当真?”

    “孙儿骗谁都行,可舍不得骗老祖宗。”

    谢知非握住老太太放在桌边的手,“老祖宗只管乐乐呵呵的过日子,有三儿在,这天塌不下来。”

    老太太昨晚上一夜没睡好,既心疼晏三合受的这份罪,又恨吴氏做事不小心,被人钻空子,还气老爷帮衬着柳姨娘说话。

    听了这话,老太太只觉得气都顺畅了许多。

    她三个孙子,两个孙女,一个重孙,只有眼前这个人,会时不时的跑来哄哄她,暖她的心啊!

    祖孙二人用完早饭,老太太从枕头边拿出早就预备下的寿礼,塞到谢知非手上。

    “老祖宗今年多添了一张,你自个心里知道,别和你爹、你大哥说。”

    一张就是五百两,谢知非眼眶一热,“老祖宗,回头等孙儿出息了,孙儿挣银子给您花。”

    “这家里哪用得着你挣银子。”

    老太太瞪他一眼,“一会去看看你娘,你娘这个人啊,就是个笨的。”

    谢知非嘴上应得好好的,一出院却直奔父亲书房。

    书房里,谢而立已经在了,见老三来,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塞过去。

    老三生辰不收礼,只收银子,多少年也没见变过。

    谢道之也早已预备下,本来还想对儿子说几句体己话,昨儿的事情一闹,有些话也懒得再说出口。

    他不说,三爷有话要说。

    “父亲,大哥,如果你们放心,小厨房的事情交给我,我在兵马司干的就是审犯人的活。”

    谢知非懒懒地翘起二郎腿。

    “我谁也不会偏袒,只求一个明白,这明白不是为了谁,是为了咱们家,家里头有这么几颗老鼠屎,肯定会坏了一锅粥。”

    谢道之倏地坐正了。

    样子还是那个欠打的混样子,但却好像在一夜之间生出了筋骨。

    而一个男子一旦生出了筋骨,哪怕没沾过女人,也不再是男子,而是男人。

    “过了今日,便是二十一了。”

    谢道之看着他,感叹道:“大人了。”

    谢知非笑:“这话,我就当父亲是应下了。”

    能不应吗!

    审了一夜,陈大娘祖孙二人除了哭,就差撞墙以示清白,半点进展都没有,他也一筹莫展啊!

    但谢道之还有担心,“你当真不偏不倚?”

    谢知非侧头想了想,轻轻一笑。

    “父亲,没有真正的不偏不倚,若与大房有关,我会请父亲手下留情;若与二房有关,我就请父亲下手狠一点,别留情面。”

    真相一定不偏不倚。

    但真相过后如何处置,我是大房的人,当然偏向大房,没二话。

    谢道之被儿子喂一颗定心丸,当即喊来谢总管,交待他一切听三爷安排。

    一旁,谢而立安静地看着三弟,嘴角弯起一个柔和的、上扬的弧度。

    真是大人了,说话做事越来越周到。

    谢知非又道:“母亲那头,大哥和大嫂不必刻意去瞧,按照父亲的话,冷些日子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