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野猫蹿出来,几个跃身便跑不见了。

    李正家的拍拍胸口,长松口气,“吓死我了。”

    杜府管事笑道:“别怕,这个时辰鬼都回去睡觉了,哪还有人,快和我说说谢府现在如何了?”

    “还能如何,闹着呗!”

    李正家把头凑近了,低声道:“劳烦您和小姐说……”

    小姐?

    杜依云?

    谢小花浑身的汗毛根根竖起的同时,心有余悸地想:老子多有先见之明打了光棍,女人就他娘是祸水!

    ……

    归程的马车很空,车里只坐了三个人。

    李不言和黄芪一道陪着桂花去了西郊水月庵。

    车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尿粪味,小裴爷被熏得头重脚轻,恨不得亲自驾车算了。

    一看边上的晏三合和谢五十坐得纹丝不动,心里骂道:这两个粗人!

    骂归骂,屁股还是坐得稳稳,并冲神婆露出一个坚强的笑,“下面,咱们要怎么做?”

    晏三合抬眼对上裴笑的目光:“教坊司以后可以不用去了。”

    “为什么?”

    “逝水一心想逃离的地方,不可能是她心魔所在,这是其一。”

    晏三合淡淡道:“其二,水田衣和绣花鞋都是唐家的东西,她的心魔应该在唐家。”

    “当务之急,要先找到两个人。”

    谢知非接话:“一个诸公子,一个唐爷,这两个是关键人物。”

    晏三合点头表示赞同,“至于那个李三,可以暂时先放一放,左右他也是别人的棋子。”

    小裴爷皱眉:“那……”

    谢知非:“那就先找诸公子,这人的姓稀罕,好找。”

    “辛苦三爷。”

    晏三合有些担心地看着他:“打听起来小心些,要花多少银子直接和我说,不能让你又出钱,又出力。”

    小裴爷:“嗨,他……”

    “我不会和你客气。”

    谢知非回看着她,唇边透出个无奈的笑,“现在不是银子的问题,现在是唐家问题。”

    小裴爷:“唐家……”

    晏三合:“我是不怕的,就看三爷和小裴爷怕不怕,如果怕,你们可以……”

    小裴爷一听话音不对,赶紧表忠心,“我怕什么,我……”

    谢知非:“我会尽量小心,你别瞎担心。”

    被人忽视的小裴爷怒了,“还让不让人说话?你一句,我一句,我他娘在你们眼里……不存在?”

    晏三合:“……”不存在。

    谢知非:“……”不存在。

    晏三合颇有几分心虚地看了眼谢知非,偏过脸对裴笑道:“你另有重任。”

    重任?

    小裴爷来劲儿了:“快说来听听。”

    晏三合:“这几天有空陪我去听听戏。”

    “嗯?”

    还有这样的好事?

    “唐之未在闺中爱听戏,我对戏一窍不通,兵书上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晏三合一挑眉,“小裴爷可否赏脸?”

    小裴爷也不知道是脑子抽了,还是受了刚刚插话插不进去的刺激,贱贱地问道:“这种好事,你怎么不找谢五十?”

    他?

    晏三合目光闪了闪。

    我得避讳一下!

    第307章 避讳

    “我得避讳一下”这个念头,一上车晏三合心里就有了。

    小裴爷与她来说,是齐大非偶。

    谢知非更是。

    她并非自卑自己的身世,人有贵贱高低之分,心没有。只要心是堂堂正正,坦坦荡荡的,就不存在谁低谁一等。

    点完香,解完魔她为什么总要晕过去?

    因为太累!

    一个心魔化解完,她就经历了一次从生到死的人生。

    欢喜难过,痛苦煎熬,悲欢离合……她都会原封不动的再活一遍,以至于她短短十七岁的年纪,已有七十岁的心境。

    而这个心境告诉她,人生总会留些遗憾,眼前这个人笑起来露出酒窝的男子,注定会是她的遗憾。

    既然注定了,那便不必再开始,不必让它成为这辈子都迈不过去的心结。

    晏三合,你得管住你自己的心!

    “三爷负责找人。”

    “对,我得找人,一个诸公子,一个唐爷,都得费我些工夫。”谢知非看着晏三合,也慢慢阖上了眼睛。

    “谢知非,你得管住你自己的心!”他也在心里说。

    她是郑淮右,是你妹妹。

    哪怕你现在披着谢府三爷的一层皮,在内里,你们还是兄妹。你要注意你的一言一行,别跟个撩了就跑的渣男一样。

    还有,你顶着一张大姑娘小媳妇都爱的脸,不是让你来祸害自己人的。

    你瞧瞧你,脚都已经踩在悬崖边上了,还不知道要收回来吗?

    要有分寸感!

    一旁,小裴爷纳闷了,刚刚他们说话,我插不进话;这会他们都不说了,我还是插不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