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对自己太不爱惜,写那么快干什么,他们一个个还能撑一两个时辰,死不了。”

    一个个:“……”怎么办,好想打死他!

    晏三合:“……”这人又犯病了!

    谢知非摸摸发疼的鼻子,咳嗽一声,“晏三合,下一步,我们怎么办?”

    晏三合板着脸,不吱声。

    小裴爷一见好兄弟吃瘪,赶紧做和事佬,“他刚刚态度是差了些,但心是好的,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别和那混人一般见识。”

    “没有计较。”

    什么是关心,什么是发脾气,她还是分得清楚的。

    晏三合转过身,目光轻轻柔柔地看了眼谢知非,“我在想下一步怎么办。”

    这一拳他被打得不轻,半边脸都肿了起来,鼻子那一块全部都是淤青。

    背后两处剑伤出血不少。

    自己都这样了,还好意思吼她,傻不傻?

    谢知非看着晏三合黑沉沉的眼睛,不知道要说什么,目光往边上一落,心虚地避开了。

    晏三合一怔,眼中温度瞬间冷了下来。

    黄芪见晏姑娘怔愣着不说话,只当她在发愁,也跟着愁起来:“第二关就这么难了,第三关只怕更难。”

    朱青附和:“反正不会容易。”

    李不言皱眉:“我看我们还是原地休整一夜,然后再上山,否则体力跟不上。”

    小裴爷重重叹气:“现在才体会到,为什么人家一来一回,要十五天了。”

    “没有第三关。”

    晏三合收回目光,淡淡道:“半个时辰后,唐见溪应该会来见我们。”

    谢知非:“……”嗯?

    朱青:“……”我没听错吧?

    黄芪:“……”晏姑娘,说大话这个毛病,你得改一改啊!

    小裴爷:“……”说大话,我也喜欢呐。

    李不言眼珠子一转,脱口而出,“三合,你是不是写的瘦金体?”

    晏三合:“我写的是静尘的字体。”

    这话一说出来,所有人顿时一阵静默。

    静尘是唐见溪的师妹,唐见溪并不知道静尘已经死了,他见到这样的一笔字,一定大惊。

    只是……

    她怎么会写静尘的字?

    没有人知道谢知非的静默,是因为心里在狂笑。

    这丫头什么字不会模仿?

    小时候他的一笔烂字,她能模仿的惟妙惟肖,连爹的火眼金睛都瞧不出来。

    这丫头借着这个本事,三天两头拿捏他,让他给她做牛做马。

    “三爷。”

    晏三合突然唤一声:“嘴要用来说正事,不是用来哼哼唧唧,无事献殷勤的。”

    李不言:“?”

    朱青:“?”

    黄芪:“??”

    小裴爷:“??”

    谢知非一听这话,心里五味杂陈,酸甜苦辣统统都有。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刚刚她看过来的那一眼,眼里有心疼。

    换了从前,他谢三爷魂都要飞起来。

    可现在,他接不住这一眼中的份量,唯有避开。

    明明半个时辰前,他还因为她藏着痛忍着痛,而对她大喊大叫;

    明明一个月之前,他还对她左一句暗示,右一个殷勤,一天恨不得往静思居跑个十七八趟。

    谢知非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脸上却笑得很无所谓,“谁让我嘴上抹了蜜呢,就喜欢冲着好看的姑娘献个殷勤什么的。”

    是啊,谁当真,谁就输了呗!

    晏三合神情十分自然的撇过脸,不再说话。

    刚刚还六人齐心协力,抱团闯关的气氛,一下子冷到了坟墓里。

    黄芪摸摸脑门:“……”为什么气氛会变啊?

    朱青在心里叹气:“……”都是为了成全小裴爷啊!

    小裴爷:“……”兄弟和心上人,我帮哪一个?

    李不言:“……”呸,谢知非你这个撩了就跑的渣男!

    忽然,有声音传来。

    六人寻声望去,只见灰衣人又回来了。

    他的身后跟着位中年男子,看样子……是被小裴爷骂到祖宗棺材板都压不住的唐某人。

    “来了!”

    晏三合神色一敛,声音陡然压低,“一会你们都别说话。”

    小裴爷:“为什么?”

    晏三合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迸,“因为,神婆要为你们讨个公道。”

    ……

    唐见溪原本走得急,但到近前却放慢了脚步。

    面前六个人,他第一眼就看到晏三合。

    “老爷,那姑娘十六七岁的年纪,长得不错,气质偏冷,话不太多。”

    这是薜昭的形容。

    形容的很贴切,只是还漏了一样:这姑娘的眼神比她的气质,还要冷上三分。

    唐见溪走到晏三合面前,“你叫什么?”

    “姓晏,名三合。”

    晏三合自报家门同时,也打量起眼前的这位唐隐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