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陆时从来就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对于一个小人,她的棺材合得上,合不上,和我有关系吗?”

    晏三合惊住了,“你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棺材永远合不上?”

    “能!”

    “你就不怕举头三尺有神明?”

    “唐岐令伸手春闱,替人舞弊,抄家是活该;唐之未是她女儿,唐家昌盛时,她享受一切;唐家没落时,她也应该承受一切,就算神明也不会怪到我头上来。”

    陆时冷笑一声:“更何况人死如灯灭,她就不该有什么念,什么魔,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我为什么要出力?”

    “你……”晏三合狠狠噎住。

    “你不必再来找我,这桩事情我只当没有听说过。”

    陆时看一眼陆大,陆大上前一步,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晏三合没有动。

    化念解魔这么几年的时间,还从来没遇到过像陆时这样的人物,这人何止忘恩负义,简直没有一点人性。

    也难怪唐见溪连这人的名字,都不想听到。

    真的,很污耳朵。

    “晏姑娘,我劝你还是先离开的好。”

    陆时缓缓闭上眼睛,“别连累了院子里的那一位,毕竟这里是陆府,他私自带人进来,我能告他一个图谋不轨。”

    姓陆的,你他妈的做个人吧!

    晏三合被人捏住三寸,愤而起身,一只脚跨出门槛的同时,她眼神暗了又暗,到底从牙缝里扔下一句。

    “陆时,我还会来找你的。”

    “晏姑娘。”

    陆时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下次别让我再看到你,否则……后果你担不起!”

    晏三合的心,直往下沉。

    第348章 天意

    马车缓缓启动。

    李不言两只眼睛盯着晏三合青紫的颈脖,唰唰往外喷火。

    “谁干的?”

    “不言,别冲动。”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你说!”

    晏三合把刚刚和陆时见面的情形,一字不漏地说给李不言听。

    陆大掐她脖子的感受说得尤其详细。

    因为只有越详细,李不言才能判断出这人的身手是高是低。

    “是不是高手我不好说,但此人一定心狠手辣。”

    李不言阴沉着脸,“习武之人弱小不欺,妇孺儿童不欺,这是道上的规矩。”

    晏三合很不明白:“陆时身边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

    “坏事、缺德事做多了呗,身边不安个高手,他夜里能睡着觉吗?”

    李不言一掌拍在毯子上。

    “妈的,做人忘恩负义也就算了,怎么能连点人味都没有呢?”

    李不言越看晏三合的颈脖,越心疼,感觉自己快被气升天了。

    “男人啊男人,都他妈的是什么东西,还是我娘说得对啊,凤凰男这种东西碰不得,谁碰谁死。”

    “凤凰男?”

    “姓陆的原本是只土鸡,借着唐家的势变成了凤凰,然后就自己一飞冲天,不管别人死活,这就是凤凰男。”

    李不言咬牙切齿,“我现在充分怀疑春闱舞弊案,跟那只陆土鸡有关系,说不定就是他在里头搞的鬼。”

    晏三合沉默良久,道:“走,咱们去茶楼听戏喝茶。”

    “你还有这心思?”

    “大太监严如贤的家被抄了,这么大的事情,茶楼酒肆一定会有人议论陆时,回家也没事干,不如去那边听听。”

    晏三合:“正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咱们内里走不通,就先从外头来。我就不信了,他陆时是铁板一块。”

    “说得好!”

    李不言斗志一下子被激起八丈高,“咱们一定要把陆时这个狗男人的皮,给一层层揭下来,姑奶奶就不信他的邪!”

    晏三合沉默半晌,道:“不言,你还记得一年前我在交州府化的那个小心魔?”

    “记得,是交州的韩家堡。”

    李不言感叹:“大户人家啊,给咱们安排的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好东西,我到现在最忘不掉的,就是他们家的……”

    “不言。”

    晏三合出声打断,“我记得韩家堡是镖局,也顺带替人打探消息。”

    “你的意思是……”

    “他们欠我一个人情,我想请他们打听一下陆时这个人。”

    “为什么还要打听,唐见溪不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

    “他只说了一部分。唐岐令倒台后,陆时是怎么一步一步爬上去的?怎么一步一步甩掉唐岐令学生的名头?又是怎么一步一步做到二品大员的位置……”

    晏三合看向她:“在不惊动三爷和小裴爷的情况下,用韩家堡最快,也最稳当。”

    “韩家堡啊……”

    李不言肉疼死了,“这人情你要问他们拿个十万八万的,他们也肯给,现在用来打探那只土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