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芪苦口婆心,“爷忘了,还有钦天监呢,他们掐指一算,就能算出爷在撒谎。”

    小裴爷:“钦天监那帮老东西,还有这本事?”

    黄芪嘟囔:“爷,钦天监的本事大着呢。”

    小裴爷拍案而起:“爷就不信那个邪。”

    黄芪一把抱住自家主子的腰:“晏姑娘,你快劝劝吧,我家爷这才是去送死啊,他死了,我怎么办,裴家怎么办?”

    “都不许轻举妄动。”

    晏三合一拍桌子,厉声道:“裴明亭,你给我坐下。”

    裴明亭倏地坐下去,可怜巴巴地望着谢知非:兄弟,她好凶啊!

    谢知非冷笑:不凶能帮你镇宅?

    晏三合看着面前五张面孔,“心魔要化要解,咱们的命也要爱惜,谁都不允许出事。”

    怕被人看出心软,她又添一句:“这话是三爷说的。”

    三爷一愣:“……”我只说你不能出事。

    小裴爷一愣:“……”原来她凶的背后,是不想让我出事。

    黄芪一愣:“……”晏姑娘越来越有人味了。

    朱青:“……”我家爷什么时候这么有人味的?

    李不言:“……”切,这丫头谁的话都没记住,只记住了三爷的。

    “朱青。”

    晏三合:“你去宫门口等着,一有风吹草动,就来报讯。”

    朱青:“好。”

    晏三合:“黄芪、不言。”

    两人齐齐看着她。

    “你们俩帮我送封信到陆家的管事,陆大手里。”

    谢知非一听急了,“送信给他做什么?”

    李不言难得和三爷站成一排:“忘了他差一点要了你的小命?”

    晏三合静默了一会:“比起我的小命,他应该更担心他家老爷的命。”

    “晏姑娘,你说对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片死寂中,恐惧从书房里每个人的脸上浮现出来。

    窗外怎么会有人?

    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的存在?

    他在这里听了多久?

    还有——

    他是谁?

    “是陆大!”

    晏三合做鬼都能记得这声音。

    谢知非还没来得及问一句“他来这里做什么”,窗户突然被推开,露出一张平淡到让人根本记不住的脸。

    陆大这张脸露出来的同时,屋里三个人瞬间动了。

    朱青往前一步,挡在谢知非的面前。

    黄芪把小裴爷往身后一拉。

    李不言用最快的速度拔出了软剑。

    可惜还是晚了。

    陆大的手忽的一扬,一道白光从三人眼前闪过。

    咚的一声。

    有什么东西插进了书案上。

    三人扭头一看,浑身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竟是一张戏票。

    戏票是软的,书案是红木做的。

    黄芪:“……”娘咧,这得多深的内力。

    朱青:“……”难怪没有人听到窗外的动静。

    李不言:“……”确认过的眼神,此人,我打不过。

    “晏姑娘,明天晚上,我家老爷请你在唱春园,再听一场戏。”

    话音刚落,人嗖的一下就不见了。

    六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目光齐唰唰落在那张戏票上。

    不是梦!

    陆大真实来过!

    “操!”

    小裴爷惊跳起来,“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黄芪吓着了,“老御史不是在宫里,快被杀头了吗?”

    朱青一脸狐疑:“怎么还有心思请晏姑娘听戏?”

    李不言摸着脑袋,“哎哟,哎哟,疼,疼!”

    “晏三合。”

    谢知非看着她,脸色苍白,“陆时为什么要请你看戏?”

    晏三合垂眼看着那张戏票,浑身有种发毛的感觉,“不知道。”

    谢知非:“他安的什么心?”

    晏三合:“不知道。”

    谢知非:“是凶是吉?”

    晏三合:“不知道。”

    谢知非:“你不能去。”

    晏三合抬起眼,眼角带着秋霜一样的冷意,“谢三爷,我不能不去。”

    谢知非:“为什么?”

    “陆大刚刚说什么?我家老爷想请你再听一场戏。”

    晏三合回看着他。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已经请我听过一场戏,言外之意,那日我和不言能进到唱春园,是他的意思,是他的安排。”

    谢知非眉头往下一压:“然后呢?”

    晏三合:“他把鱼饵抛下来,不管那鱼饵有没有毒,我都要咬上去,没有选择。”

    “我不管什么鱼饵不鱼饵,毒不毒。”

    谢知非一拍桌子:“要么别去,要么我跟着一道去。”

    我的娘子,我来保护。

    小裴爷也一拍桌子,豪气冲天,“我也得跟着一道去。”

    李不言把软剑一收:“这事能少了李大侠?”

    黄芪:“还有我。”

    朱青:“晏姑娘不会把我落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