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一个身边的人。”

    他声音清冽,字字稳重,虽然说得有些隐晦,却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李不言在脑中搜索了一下“身边人”言外之意,直白问:“殿下是喜欢我的意思吗?”

    赵亦时一怔,没料到她问得这么直白。

    “你送那盒月饼,也是喜欢我的意思吗?”她又问。

    赵亦时最不缺的便是涵养,哪怕脸色有些挂不住,“李姑娘说话,素来这么直白吗?”

    前面李不言,后面李姑娘?

    李不言笑了,“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殿下目前一定是撬不动的。”

    “为什么?”赵亦时吃了一惊。

    “因为……”

    李不言一边笑,一边倒退着往后走:“我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你哩。”

    走了两步,她站定,歪着头,口气一万分的无所谓。

    “等我弄清楚了以后,再说吧!”

    一个人心里的九曲十八弯,抵不过迎面而来的一记直拳。

    这记直拳打过来,饶是赵亦时再见多识广,再胸有成竹,也不由地蹙起了眉头。

    她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第459章 来了

    深夜。

    破庙。

    火堆旁,围坐着两个人,正是晏三合和韩煦。

    韩煦把烤好的馒头片递过去,“吃吧。”

    晏三合接过来,默默的啃着,几块吃完,抹抹嘴抬眼去看韩煦。

    韩煦还在烤着他的馒头片,平淡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摘下来吧,这会没人。”

    她说:“你自己的那张脸,总得露出来透透气。”

    “习惯了。”

    韩煦吃了几口馒头,道:“还有半个月,就到云南府,这一路还有五个韩家堡的驿站。”

    “能不能再快点?”

    “还要再快?”

    韩煦眼神无奈极了,“你看看你,再看看我,都成什么了?叫花子都比咱俩干净。”

    晏三合看了看,自己都不好意思地笑了,把手边的牛皮水壶递过去。

    韩煦接过来送到嘴边,又顿住,“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那天你好像从古月楼的三楼下来的。”

    “对。”

    “古月楼的三楼,没有官家背景,根本上不去,跟在你身后的男子是谁?”

    “我身后?”

    “挺俊朗的一张脸,个子高高大大。”

    韩煦走镖的人,最擅长的就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那男人他只扫一眼,模样就记在了脑子里。

    晏三合心说他还是跟出来了,“这人是五城兵马司总指挥使,叫……”

    “谢知非,谢道之的第三个儿子。”

    晏三合皱眉:“你对他熟悉?”

    韩煦摇摇头,伸出一个巴掌,“我们驿站每年给五城衙门送银子,这个数。”

    “五百两?”

    “五千两。”

    “真黑啊。”

    “谁说不是。”

    韩煦:“你怎么会认识他?”

    除了李不言,晏三合从不和任何人谈起自己和谢家的渊源,但韩煦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沉稳气质,让人莫名信任。

    “他父亲曾经是我祖父晏行的继子。”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他好像对你有点意思。”

    得了吧!

    晏三合摇头,“他对我没意思。”

    韩煦看着她,“那你对他有意思?”

    晏三合随即抬头。

    韩煦喝了口水,声音含着笑道:“我们走得这么急,你还写了几个字留给他,可见……”

    “别说话。”晏三合突然变脸。

    韩煦以为自己说中了她的心事,让她有些恼羞成怒,忙道:“谢知非在我们道上……”

    “我让你别说话。”

    晏三合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

    韩煦眸光一紧,立刻从地上拿起了刀,走到破庙外头四下看看,除了两匹在休息的马,外头一个活物也没有。

    他松了口气,一转身,发现晏三合手捂着心口,脸色惨白如纸。

    “怎么了?”

    他飞奔过去,伸手探探晏三合的额头,“哪里不舒服?”

    晏三合抬起头,火光中,韩煦清楚地看到血色都涌到了她的眼睛里。

    “晏三合,你……”

    “我感觉到了,它来了。”

    韩煦被她说得有些毛骨悚然,“什么来了?”

    “下一个心魔,快要来了。”

    晏三合用很虚的声音又道:“很凶险,非常凶险。”

    韩煦只知道他爹的心魔是有几分凶险的,以至于韩家堡乱了好几个月,也差点死了人。

    “那……会怎么样?”

    “会死人,会一个接一个的死人。”

    晏三合抓着韩煦的衣裳,借力站起来,“我们走,赶紧走。”

    韩煦伸手拦住她,“云南府不去了?”

    “去云南府,走得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