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啊啊,这位贵人怎么也晕过去了呢,好歹是个男人呢!”

    话音刚落,李不言和黄芪突然同时拔剑。

    小裴爷被他们的动作吓了一跳:“什,什么情况?”

    黄芪:“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李不言:“很沉,很大。”

    驴蛋哀嚎一声,“应该是野猪,它要来拱咱们,快,快,绳索解开,拱一个,就等于拱一串啊。”

    众人忙不迭的去解绳索,这时才发现,蚂蚱一个接一个,绳索也要一个接着一个解。

    可偏偏朱二爷又晕了。

    驴蛋解完自己的,又去解他的,急得手忙脚乱。

    耳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面的黄芪果断一剑把绳索割断了。

    谁知就在他割断的同时,已经是强弩之末小裴爷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往前一栽,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这一栽不要紧,身体竟然往下滑,而驴蛋正在弯腰解线索,手上的铁锨扔在了一旁。

    只听见呼啦一声,所有人都跟着往下滑。

    驴蛋往前一扑,死命抓住绳子,可他一个人的力道,哪敌过这么多人的,瞬间就被拖了下去。

    李不言想也没想,把剑往下一戳。

    可她的是软剑,根本吃不了那么重的力,“砰”的一声,剑顷刻间就断了。

    心急之下,她大喊一声:“黄芪——”

    黄芪听到这声喊,哪里还顾得上野猪,纵身一跃抓着绳索的另一头,被拖出了好长一段。

    完了,必死无疑。

    驴蛋一边哭一边扯着嗓子喊,“我还没娶上媳妇呢,你们快用脚踩住啊。”

    李不言在往下滑的时候,就想用这一招,奈何雪太厚,速度太快,根本踩不住。

    忽然,身下一痛,电光火石间她意识到这应该是个枯树根,立刻用手往雪里一探,然后死死的抱住。

    整个下滑的队伍咯噔一下。

    这瞬间的一咯噔,给了黄芪和驴蛋发力的机会,两人的脚都深深踩进雪里,速度一下子就慢下来。

    可就在这时,野猪也已经冲到了眼前,直奔着黄芪而去。

    黄芪心里狂跳了几下,第一个反应是松手逃命;第二个反应是死都不能松手。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他颤栗着闭上眼睛,等待厄运的到来。

    “扑哧——”

    寒霜一样的箭矢刺穿皮肉,野猪惨叫一声,倒在雪地里打了几个滚,又挣扎了几下爬起来,调头就跑。

    漫天的风雪中,男子一步一步走过来。

    他右手拿着一把大弓,左手拄着一根木棍,风吹起他的大氅,露出里面灰色的僧袍。

    黄芪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男子,心说这不会是神仙吧。

    晏三合的目光却一寸一寸的紧缩。

    这时,男子已经走到近前,把大氅的帽子摘下,满脸的络腮胡子。

    胡子已经长到颈下,一双眼睛黑黝黝的带着刀刃,仿佛能看到人的最深处。

    晏三合张了张嘴,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边上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喊出来。

    驴蛋:“虚云,他就是虚云师傅。”

    李不言:“庚宋升,你就是庚宋升!”

    庚宋升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帮狼狈的人,“老和尚说今日有贵客,贵客就是你们?”

    “不是我们。”

    晏三合艰难的从雪地里爬起来,目光四下找了找,指着不远处雪地里趴着的一道人影:

    “贵客是她。”

    庚宋升大步走过去,低头一看,脸色微变。

    ……

    热。

    好热。

    小裴爷睁开眼睛,只觉得眼前一片火光。

    什么地方有火?

    地狱啊!

    他怒火中烧,猛的坐起来,“老子什么坏事都没做,凭什么下地狱?”

    “阎王说你太没用。”

    “李大侠,你怎么也下来了?”

    “是啊,下来看看你怎么在油锅里扑腾。”

    李不言把碗端过去,“喝下去。”

    小裴爷低头一看,黑乎乎的一碗,“这什么?”

    李不言:“砒霜。”

    小裴爷:“……”我还要再死一遍?

    黄芪再忍不住:“爷没死,这是去寒的药。”

    哈哈,我没死。

    裴笑一口气把药喝下去,苦得眼睛、眉毛、鼻子都挤在了一处。

    缓过那股劲儿,他这才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

    这一打量,裴笑差点没晕过去。

    这竟然是个石屋,屋子非常的小,只有一张炕床,别的什么都没有。

    床上除了他以外,还并排躺着朱家兄妹俩。

    屋子中间生着炉子,炉子里烧着柴火,火上架着水壶,黄芪、丁一、驴蛋围在炉子旁烤湿了的衣、鞋。

    “这是哪里?”

    “东台顶,金阁寺。”

    “晏三合呢?”

    李不言指指门外,“在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