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三合:“正常的话,很少有人会拒绝,他却断然拒绝,为什么?”

    “他怕嫡母害他。”

    这话,小裴爷脱口而出。

    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

    奇怪啊,我怎么会这么想。

    晏三合却冲他点点头。

    小裴爷:“……”我竟然还说对了?

    “朱旋久在九岁的时候,就已经开始防备嫡母,为什么防备?”

    晏三合直截了当地说出了答案。

    “因为朱旋久心里清楚的知道,大老爷被他弄废了,朱家的家主之争,就剩下他和五老爷。而一个害人的人,最担心的就是别人也会害他。”

    这是一个刚刚满九岁的孩子啊!

    所有人心里同时发出这样一声感叹。

    “老总管,劳烦再帮我沏盏热茶,茶淡了。”

    “是。”

    热茶端上来,晏三合用茶盖拨动几下茶叶,喝了一口。

    热水顺着喉咙流到了胃里,烫得五脏六腑都暖了起来,她这才又缓缓开口。

    “朱旋久和五老爷的天赋,五老爷略高一筹,奈何五老爷的身子,是个大问题。老太爷为着朱家的将来,未必不会选择朱旋久做家主。”

    晏三合看着老总管:“我想,老太爷动过这个心思吧?”

    老总管此刻对这个单薄的少女,已经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不瞒晏姑娘,老爷真的动过这个心思。”

    “奈何朱旋久是个庶出。”

    “姑娘又猜对了。”

    老总管:“朱家历代家主,基本上都是嫡出,庶出的极少,统共也就一两个,所以老太爷是有顾虑的。”

    “那么,最初五老爷和朱旋久做家主的可能性,五老爷是八成,朱旋久是二成,可对?”

    “对。”

    老总管:“这么多儿子中,老太爷真正最疼的人,其实是五老爷,老奴能看出来的。”

    晏三合目光向朱远墨飘过去。

    “在天时地利都不利于你的情况下,你想拿下家主之位,会怎么做?”

    朱远墨被问得一怔。

    “你会在背后下苦功。”

    晏三合:“而朱旋久既然已经用过一次歪门邪道,自然而然也会用第二次,于是催命钉便开始布局了。”

    朱远墨稳了稳气息。

    “晏姑娘,催命钉不难布局,床板上,梁上,屋顶上,甚至再设一个风水局都可以,只要有五叔生辰八字和毛发指甲。”

    晏三合:“但是不够。”

    “什么不够?”

    “光有催命钉还不够。”

    晏三合:“朱旋久最嫉恨的人就是五老爷,他必须把五老爷做家主的可能性变成零,他必须保证自己的上位万无一失,才够。”

    小裴爷“噢”一声:“于是,他打起了毛氏的念头。”

    李不言“噢”一声:“他要把毛氏的好命好运,借到自己的身上。”

    谢知非歪在太师椅里,强撑道: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毛氏的家世实在太好,和这样的人成亲,对他做家主有百利而无一害。”

    晏三合看着面前的三个人,嘴角微微勾起。

    想当初去南宁府,一路上不是拉肚子,就是丢钱,状况百出。

    如今……

    都开始有了默契。

    “没错,他就是打起了毛氏的主意。”

    晏三合话锋一转。

    “朱旋久是有帮手的,帮手就是他身边两个最贴身的小厮。这两人从小就跟在朱旋久身边,情分非比寻常。

    朱旋久坐上家主前做过的坏事,包括桃花井,催命钉,包括打听算计毛氏,都离不开他们。”

    “在找,朱青候着呢。”谢知非弱弱开口。

    “你少说话。”

    晏三合瞪他一眼,扭头看向老总管:“朱旋久找上毛氏还有一个原因,他不想老太太掺和他的婚娶。”

    老总管脸色变了好几遍。

    “付姨娘临终前,把儿子的婚事托付给了老太太,老太太很早就开始留心了。”

    庶子的婚娶,向来都是高不成低不就的,老太太找一圈,也没找着合适的。

    晏三合:“当年去洛阳府的那趟差事,可是正正好该轮到朱旋久头上?”

    老总管拧着眉想好久,“晏姑娘,时间太久远了,老奴真的想不起来。”

    “想不出也没关系。”

    晏三合:“轮到他,那便是他的命好;轮不到,以他的心思,也一定会让本来该跟着老太爷去的那人,出些状况。”

    出些状况?

    “晏姑娘,老奴想起来了。”

    老总管一拍大腿,激动道:“那一趟差事本来应该是三老爷跟着老太爷去的,出发前两天,三老爷从马上摔下来,胳膊摔断了。”

    小裴爷阴阳怪气,“这么巧的吗?”

    李不言怪气阴阳,“就是这么巧的哟!”

    “还有更巧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