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厅里空落下来。

    李不言上前一步,把大门砰的一声合上,然后走回到晏三合身边,万分紧张地问道:

    “三合,太微最后的一句话,真的还是假的?”

    晏三合走到桌前,拿起太微最后写的那张纸,着笔用力,入木三分,可见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

    “是真的。”

    “为什么这么笃定?”

    李不言想想:“光凭天市和严如贤交往这一条,也不能够啊。”

    晏三合思忖半晌,“目前我想到的,有三点。”

    三点?

    这么多?

    李不言傻眼了,“你快说说。”

    “第一点,心魔解到现在,朱旋久这个人就是个实实在在的伪君子。”

    晏三合:“他做事喜欢藏在别人背后,坏事让别人去做,好人的名声落他头上。”

    “你的意思是……”

    李不言反应非常的快。

    “天市和严如贤的交往,他其实是知道的,就像拆散庚宋生和朱未希一样,他才是幕后真正的操纵者。”

    “对。”

    “证据?”

    “天市对太微说过一句话:从前做狗,主子让咬谁,我就咬谁;后来别人叫我声爷,就觉得自个是个人了。”

    晏三合:“实际上,我还是条狗。主子让叫,我才能叫,主子不让叫……绳子都在他手里牵着呢。”

    “我明白了。”

    李不言一拍额头:“天市以为自己出息了,长本事了,实际上一切都在朱旋久的掌控之中。”

    晏三合点点头,“应该说天市是朱旋久手里的一颗棋子,往哪里走,怎么走,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没错,朱旋久把所有人都当成他手里的棋子。”

    李不言:“那第二点呢?”

    晏三合:“巫咒。”

    李不言眉头一皱:“巫咒?”

    晏三合:“这套神神鬼鬼的东西,正是朱旋久最擅长的。”

    “没错,一般人还想不到这种事情呢!”

    李不言:“第三点?”

    晏三合目光垂下去,良久的沉默后,才道:“还只是我的猜测,回头等朱远墨来替咱们解惑吧!”

    李不言顿时怒目,“晏三合,你不是人,你连我的胃口都吊?”

    “不言,我不是吊你胃口。”

    晏三合:“而是有些事情只有身为钦天监监主,才有资格说出来,否则,我没有把握。”

    别的没把握的事情,她还能猜一猜;

    但这一桩,连猜都是犯了欺君之罪。

    李不言顿时泄气。

    “不言。”

    晏三合抬起头,对上李不言的眼睛:“这些年你都没回过那个家,马上要过年了,你要不要……”

    李不言又怒目:“你这话什么意思?”

    晏三合蹲下,把手里的纸放在炭盆里点着,火光忽的烧起来,那纸很快就烧成了灰烬。

    晏三合起身,“是想告诉你,后面很危险、很危险的意思。”

    李不言想着刚刚花厅里的那一幕,声音有些发抖。

    “会,会危险到什么程度?”

    “最坏的结果,我,你、朱家、谢家,裴家,……”

    晏三合深吸一口气:“统统死光,一个都不剩。”

    我的老天爷哎!

    李不言心跳急剧地加速。

    ……

    客房。

    一灯如豆。

    兄弟俩一个床头,一个床尾,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回房小半个时辰了,惊吓还在。

    都还没有缓过神。

    裴笑实在忍不住了,伸出爪子掐了谢知非一把,“兄弟,你给我句实话,太微几分可信?”

    谢知非沉默着不搭腔。

    “我觉得五分吧。”

    裴笑一点都不介意他的沉默:“前面的都是真的,后面一句不可信,一点都不可信。”

    谢知非微微叹了口气,“得了,别想了,睡觉吧。”

    “能睡着吗?”

    裴笑怒了,“这他娘的都扯上……”

    “先太子”那三个字,他都没胆儿说出来。

    谢知非忽的坐起来,看着他,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明亭,今儿个我做对了一件事,又做错了一件事。”

    第625章 地陷

    小裴爷问:“你什么事做对了?”

    谢知非:“让你爹先走。”

    小裴爷脸色微微一变:“什么事做错了?”

    谢知非:“没把我哥赶走。”

    “所以……”

    裴笑跟着坐起来,胆战心惊地问:“你觉得太微的话……是真的?”

    “真不真的,不好说。”

    谢知非咬咬唇,“我只知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祖宗啊……”

    小裴爷急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求求你别吓我了,他的话要是真的,咱们再查下去,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祸。小爷我媳妇还没有娶,儿子还没生,不想这么早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