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用力到连骨头都发出恐怖咯咯声,却根本一点劲儿都使不上。

    这时,一把软剑横过来。

    李不言居高临下地冷笑道:“针上沾了麻沸散,你动得越厉害,起效就越快。”

    他忍着双目中的剧痛,冷冷一笑,身子倏的一缩,灵巧的往后打了个滚。

    这时,朱青还没有从地上爬起来,见状就顺势滚过去,双手双脚死死的缠住那人。

    “李姑娘,快!”

    李不言把大拇指和食指伸到嘴里,嘘出一声尖锐的长啸。

    长啸过后,最先冲进来的是丁一和黄芪。

    两人一看地上的情形,立刻上前帮忙。

    三个人缠一个,那人像粘在蜘蛛网上的虫子,怎么也挣脱不开来。

    晏三合他们随后就到。

    裴笑眼疾手快,第一时间掌灯,又将灯拿在手上,挪到近前。

    谢知非用力一扯,扯掉了蒙在黑衣人脸上的黑布。

    ——陆大?

    谢知非满脸惊色地看向身旁的晏三合。

    ——陆大?

    裴笑惊惧地看向李不言,心都停止了跳动。

    ——陆大?

    朱青、丁一、黄芪三人面面相觑,感觉脑袋被榔头重重夯了一下。

    不是在做梦吧?

    怎么会是他???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空气在这一瞬,凝固。

    屋里死一样的安静,只有烛火轻轻跳动,照着这荒唐可笑的一幕。

    陆大停止了挣扎,双目中,有泪水不停地往外流。

    一头灰白长发散下来,遮住大半张的脸,领口在缠斗中被撕开,露出依旧紧实胸膛。

    哪怕闭着眼,哪怕晏三合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有说,他的眼睛还是准确无误地朝她望去,每一个字都含着委屈和心酸。

    “晏姑娘,是陆大人生前交待我,让我护着你的。”

    陆大人三个字一出来,所有人都惊呆了。

    朱青皱眉:陆时为什么要陆大护着晏姑娘?

    丁一恍惚:护着晏姑娘,为什么要杀和郑家案子有关的?

    黄芪诧异:晏姑娘和郑家有什么关系吗?

    李不言眯眼:会不会……陆时知道晏三合真正的身份?

    谢知非万念俱灰:这丫头的身份,怕是再也瞒不住了。

    裴笑也不知道该想什么,手中的灯盏,朝晏三合照过去。

    脸还是那张脸,只是比着往常还要白上几分,而且满额头的冷汗。

    “小裴爷。”

    晏三合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气息,“麻沸散有解药吗?”

    裴笑声音颤抖:“没,没有,过一两个时辰自然而然就好了。”

    晏三合蹲下去,抬手替陆大擦了擦眼角的泪。

    “让你流泪的是掺了一点辣椒粉的面粉,用清水多洗几遍就好了;

    麻沸散只会让人睡觉,你别硬扛,想睡就睡,安心,我半分都舍不得伤害你。”

    陆大绷得像石头一样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

    这一松弛,麻沸散的药效便涌上来。

    恍惚间,陆大心想,小主子这么聪明,那人也不知道有没有栽在她手里过?

    ……

    一个时辰后。

    别院,通火通明。

    所有人都围在床边,等着陆大一觉睡醒过来。

    没有人说话,目光除了看着床上的人外,还时不时的瞄向独自站在窗户边的晏三合。

    尤其是李不言,目光几乎要把晏三合刺穿。

    陆时是先太子的人;

    陆大是先太子给陆时的;

    晏三合原来的身份是郑家的淮右;

    她是郑家唯一活下来的人。

    那么,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她的身份和先太子有关?

    如果是的话,那么……

    李不言打了个寒颤,她不是傻,她是根本不敢往下再深想半分。

    这时,床上的人动了一下。

    裴笑坐得最近,“陆大?”

    陆大缓缓睁眼,眼睛有片刻的模糊,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蹭的一下坐起来。

    “醒了。”

    晏三合走过去,裴笑赶紧把位置让出来。

    陆大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也不知道说什么。

    做了一辈子侍卫,从来没有败过,不曾想还被几个毛头小子给算计了。

    可是自己真的老了?

    “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晏三合问。

    陆大知道这是开场白,也知道自己躲不过,“我不习惯在别人的地盘说话,晏三合你跟我去陆府。”

    “不行。”

    李不言头一个反对,“我必须跟着去。”

    裴笑:“我也是!”

    黄芪:“算我一个。”

    丁一:“还有我。”

    朱青:“我!”

    几人见谢知非没说话,目光约好了似地向他瞪过去:说话啊,怎么关键时候屁都不放一个?

    谢知非苦笑。

    陆大单独让晏三合去陆府,为的就是护着这丫头的身份,他哪里能料到,其实这一切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