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道之全身的血液一点一点浸凉,目光一斜,“晏姑娘,这是一个误会,我……”

    “误会什么?”

    晏三合冷笑一声:“误会你呵斥朱青,说他放肆?还是误会朱青质问你,严喜是不是你派人杀的?”

    谢道之:“……”

    “知道他为什么大半夜的跑来质问吗?”

    晏三合指着地上的朱青,一字一句:“那是我用的计,目的就是找出他身后的人。”

    别院门口,李不言闹的那一出,是为了施压;

    她把自己关进书房,只见三爷和小裴爷,也是施压;

    李不言嚷嚷说那支香快烧没了,更是施压。

    谢知非把丁一和朱青支走,为的是让他们有单独行动的机会。

    丁一由李不言暗中跟着。

    朱青是陆大跟着。

    黄芪是联络人。

    丁一走出别院,回到谢府,见了老祖宗,谢道之,还给谢而立请了个安。

    做完这些,他就立刻回来了。

    而朱青……

    朱青从五城衙门出来,在街边的小酒坊,一个人静静喝了两壶酒。

    两壶酒他喝得很慢,然而这个时间对于她,对于谢知非来说,更慢,慢到每一个瞬间,都是煎熬,是折磨。

    当朱青深更半夜翻墙进谢家的那一刻,她和谢知非就再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谢家?

    那就只有一个谢道之。

    “谢道之。”

    晏三合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冷漠来形容。

    “你到底是人是鬼,是忠是奸,咱们也是时候坐下来分说分说了。”

    谢道之的脸上,一派颓然。

    良久,他用恳求的语气,低声问道:“晏姑娘,咱们能去别院说话吗?”

    第865章 回去

    “醒了,三爷醒了,三爷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睛,还没看清眼前的一切,身体就被人紧紧的抱住了。

    “儿啊,我的儿啊……你真真要把娘急死了。”

    娘?

    他脑子里一片茫然。

    娘和妹妹还在大火里,生死不明,怎么他们都活下来了吗?

    “慈母多败儿,你快放开他。”

    妇人一边抹泪,一边依依不舍让出了身位。

    他的眼前走过来一个人,那人素衣落拓,长得比爹好看,眉眼间很是温润。

    那人在床边坐下来,将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握在掌心,想开口,好像又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半天,那人叹息着说了一句。

    “三儿啊,只要你身子好起来,爹什么都依你。”

    说罢,那人转过身,引袖拭了一把泪。

    他恍恍惚惚地问:“我是谁?”

    那人刚拭干的泪又落下来。

    “三儿,你别吓爹,爹经不住吓的,你是爹的儿子,是爹的三儿啊!”

    我才不是你的三儿呢。

    我是郑家的小子。

    他闭上了眼睛,眼泪滑落下来。

    一只冰冷的小手摸过来,轻柔的擦掉他眼角的泪,不用睁眼,也知道是晏三合。

    谢知非抓住她的手,盖在自己的眼睛上,声音带着一点哽咽。

    “我没有想到,会是他们。”

    “谢知非,裴太医说你的心悸病又犯了,有些严重。他还说,这病没有药可治,就得静养,情绪不能跌宕起伏,要平心静气。”

    晏三合凑近了,缓缓道:

    “他要求去别院,你没醒来,我不敢答应。现在你醒了,得做个决定,是跟着我们一起去别院,还是留在谢家养病?”

    “去别院,不问个清楚,我的心悸病好不了。”

    晏三合拿下手。

    谢知非缓缓睁开眼睛,视线还非常的涣散,好一会才看清了面前的人。

    那人眼里有情绪在翻涌,是担忧。

    “我没事。”他说。

    “你知道裴太医还和我说了些什么?他还说,心悸这个病如果发作厉害,昏过去也许就再也醒不来了。”

    晏三合犹豫好一会。

    “谢知非,你知道我是从来不劝人的,但这一回,我想劝劝你,我不敢拿你的身体开玩笑。”

    傻丫头啊,等有一天,你知道我真正是谁,就不会这样说了。

    谢知非故作轻松道:“我也不和你开玩笑,我还没和你洞房呢,死不了。”

    “谢知非!”晏三合听不得死这个词。

    “好,好,好,我错了。”

    小甜嘴不合时宜的重出江湖。

    “我向你保证,你问他们的时候,一定平心静气,一定不会激动,一定不再犯病。”

    晏三合没说话,不是不相信,是他心悸病发作的那一幕像刀刻一样,刻在她脑子里。

    她是怕。

    谢知非抓着她的一根手指,放在齿间轻轻咬了一下:“晏三合,夜长梦多,别再耽搁了。”

    美男计还用上了?

    晏三合在心里叹口气,抽出手指,扭头:“陆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