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你说啥,就是啥。”

    “娘什么时候也能搂一搂我,这样……我身上也有桂花香了。”

    “这有什么难的,回头我把娘的头油偷给你,让你往身上抹一点。”

    “不一样,那不一样的。”

    是不一样的。

    那可是娘身上独有的味道啊!

    谢知非泪如雨下!

    瘦伶伶的小手无力的垂落下来,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小主子!”

    张天行把肩上昏迷的人往地上一扔,疯了似的冲到床边,把赵氏往边上重重一掀。

    他手指探上淮右的鼻息,惊得往后倒退了半步,随即又将手扣上她的脉搏。

    “小主子——”

    他失魂落魄的把她搂在怀里,像搂着什么绝世的珍宝。

    他一搂即放,偏过脸看着缩在角落里的赵氏。

    赵氏被这突然出现的人吓傻了。

    “不是我杀的,不是我……不是我……是她逼我的……”

    张天行手起掌落。

    赵氏身子一软,缓缓伏倒下去。

    张天行迅速把他的小主子背在肩上,又把两个昏迷的人放在床边,摆出熟睡的姿势,然后抄起火折子,点燃蜡烛。

    他转身的同时,烛台跌落……

    ————

    这两章的场景,虽然都在我的脑子里,但真要用文字表达出来,太难了,所以今天更晚了。

    阴界一共六章,一万两千字,越写越伤,越写越痛。

    真的,我再也不想写这样的悲剧了!

    第917章 白发

    寅时。

    别院。

    正常的中间是棺材,棺材边上是一溜排的地铺。

    顶着两只巨大黑眼圈的小裴爷盘着腿,眼睛乜斜看着黄芪,恨不得把手里的茶盅砸他脑门上。

    “让你倒盅茶,倒半天你给爷端来一盅冷的?”

    “我提醒了爷五六回,爷的魂都不在身上,这茶搁的时间长了,可不就……”

    “怎么着,还敢挑起爷的不是来了?”

    黄芪委屈的想哭,目光扫过自家那一脸沧桑的爷,心说还是把眼泪憋回去吧。

    沧桑的小裴爷哼一声站起来,用脚踢踢一旁的丁一。

    “睡睡睡,一天到晚就知道睡,心里头连个主子都没有,刁奴一枚!”

    丁一无语问青天。

    他八个时辰没合眼,刚躺下眯一会,怎么就成刁奴了呢!

    “还有你,姓朱的!”

    小裴爷的手指都快戳到朱青的鼻子上了。

    “你家爷生的,死的都不知道,你这两天还有心思去兵马司绕绕,绕你娘的绕!”

    朱青脸色一阵青一阵紫。

    爷丁忧,兵马司来了新的指挥使,他替爷办交接去了啊!

    小裴爷骂骂咧咧,围着棺材转一圈,转到李不言那头,李不言拍拍身旁的空位,示意他坐下。

    小裴爷看着她瘦兮兮的脸,二话不说,一屁股坐她旁边。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长长叹出一口气。

    “小裴爷?”

    “怎么?”

    “你夜里睡觉磨牙是怎么一回事?”

    “心里恨的呗。”

    “恨谁?”

    “还有谁,短命鬼呗。”

    闭眼的丁一一听这话,直接炸尸:“小裴爷,就不能盼我家爷点好?”

    “好你妹!”

    裴笑刚刚消下去的怒气,又往上涌。

    “十年寿命都没了,我不叫他一声短短短命鬼,就已经是看在往日做兄弟的份上。”

    丁一往后一倒,撅了个屁股表示对小裴爷的强烈谴责。

    裴笑用脚尖碰碰李不言,口气软下不少,“你夜里说梦话骂人,又是怎么回事?”

    李不言:“我骂啥了?”

    “冤种!”

    裴笑:“骂的谁啊?”

    李不言偏过头,看着裴笑嘴角边一溜排的大水泡,“还能有谁,咱们俩呗。”

    一个,好姐妹是人是鬼都不知道;

    另一个,明摆着最好的兄弟有一大堆的事情瞒着他。

    裴笑一听这话,心头那个气啊,都快把屋顶都掀开了。

    “那香快灭了,呆会姓谢的要是回来,但凡小爷我给他半分好脸色瞧,小爷我就……”

    话刚说到一半,一阵阴风从院子里穿堂而过。

    香,熄灭。

    白光倏的从天而落,五人下意识用手一挡的同时,白光骤然消失。

    五人慢慢睁开眼睛——

    棺材边,倚着整整消失了快六天的谢知非。

    这人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一双桃花眼紧紧的闭着,眼泪从他的眼角不断的涌出来,落在他半新不旧的衣裳上。

    一双大手无力的耷拉在膝盖上,露出的手背下,一根根青筋分外明显。

    他右手的掌心还抓着一支香,那香比普通的香长一些,粗一些。

    裴笑一步一步走过去,蹲下,看着谢知非,看得眼睛比针扎了还要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