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一笑,“哄半天,你小子终于肯叫人了!”

    那一夜,他牵着一只温暖的大手,在宫里看了一场好看的烟花。

    烟花散尽后,父亲找来。

    大伯把他的手交给父亲,冲他淡淡一笑后,便踏入夜色中。

    大伯走得不紧不慢,肩稍稍往下榻着,显得稳重而又满腹心事。

    过后几年,父亲只带着母亲回京。

    后来,连父亲都不大回京了。

    他渐渐长大,跟着先生读书写字,不仅学会了躲在背后观察每个人走路,也学会了揣摩每个人的心思。

    寒来暑往,岁月更迭。

    他始终没有等来那枚值钱的印章。

    再后来巫咒案,父亲进京,登基,他被封为太子……一连串的变故,让他没有时间去思考太多,那人的相貌样子渐渐模糊。

    可奇怪的是,每当他心浮气躁的时候,总会想到那人的一句:慢有什么不好?

    “陛下。”

    孙进忠走进殿内回话:“殿下已经出宫,启程回皇陵了。”

    赵彦洛收回思绪,“路上可遇着什么人?”

    “遇着皇后那边的一个小内侍,说了几句话。”

    赵彦洛也不问说了什么,只是冷笑一声,“皇后的心,还是太急啊!”

    “娘娘那是爱子心切。”

    赵彦洛挪步回了床上,慢慢躺下去。

    孙进忠放下帐帘的瞬间,听皇帝轻轻说了两个字。

    “未必!”

    ————

    今天更晚了,这两章近五千字,写得实在是累,反反复复改了好几遍。

    正文在九月底之前一定结束,比原来的计划晚了半个月。

    最后几章,所有的事情都要交待,可能会写得慢一些,上传也晚一些。抱歉了姑娘们。

    第949章 远去

    汉王府的右手边,有一处小门。

    从小门出来先往左拐,再往右拐,一直走到巷子尽头,有一间大宅院。

    这间宅院离护城河很近,从外头看着气宇轩昂,推门而入,杂草丛生,鬼气森森,根本不是个能住人的地方。

    然而此刻,这座宅院的某个屋子里,大半夜的竟飘出一股香味。

    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谁能料到,从别院凭空消失的四人,此刻正在董肖留给晏三合的那座宅子里,合力吃着一只烤鸭。

    “小爷我最舍不得的就是这一口。”

    小裴爷嗦了嗦几根沾油的手指,万分感叹道:“以后是吃不着喽。”

    “做人不要太孤陋寡闻。”

    李不言一脸嫌弃的看着手上的鸭腿。

    “这玩意仅仅能下嘴而已,到了我们那儿,不出一个月,保证你能胖八斤。”

    “你就吹吧你就!”

    裴笑心说反正吹牛又不用交税。

    暗夜里,墙上飘下来一人,是陆大。

    陆大走进屋里。

    “小主子,刚刚打听到的消息,太子无诏入京,被削去三卫,守皇陵三年。”

    一句话,不仅是晏三合惊了,余下人也都目瞪口呆。

    新帝对亲儿子下手,可真够狠的啊!

    墙上又飘下来一人,是薜昭。

    “晏姑娘,城门口的守卫还是老样子,锦衣卫府没有任何变化,五城的人也都各司其职。”

    晏三合看看外头的天色,再去看谢知非。

    谢知非轻轻一点头。

    晏三合立刻决定道:“薜昭,通知韩煦,马上按原计划行动。”

    “是!”

    李不言用脚碰碰裴笑的:“把你的脏手洗洗,准备出发。”

    裴笑:“就不洗,我要带着这烤鸭味浪迹天涯。”还有我心爱的姑娘。

    “德性!”

    李不言翻他一个白眼后,起身解开包袱,拿出五张人皮面具,“这玩意戴的时候,手一定要洗得干干净净。”

    裴笑:“……”

    净手,一个一个对着铜镜戴面具。

    谢知非戴上面具后,变成了平平无奇的中年汉子;

    李不言则成了稍有一点姿色的中年妇人;

    小裴爷变成了文弱书生;

    晏三合头发束起,则成了文弱书生的胞弟。

    陆大戴不戴面具,都是一副忠仆的样子。

    李不言坏水直往上冒,故意占小裴爷的便宜:“儿子,叫声娘来听听?”

    小裴爷从善如流:“娘……………”

    李不言眉眼都笑开了,“真乖!”

    一个乖字还没有出口,只听小裴爷长音一收,后面几不可闻的咬出一个字:子。

    李不言的笑生生僵在脸上:“……”

    反被他占了便宜?

    谢知非摸着脸上的人皮,“晏三合,韩煦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皮面具?”

    晏三合:“以后你就知道了。”

    裴笑:“别以后啊,现在就说。”

    “儿子,逃命要紧!”

    李不言拽着他的胳膊往外走,“你的小嘴巴速速闭起来。”